太初古矿。
石棺中，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楠消失了……”
“但他留下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另一道声音道：“那些年轻天骄，都在学他……想走他的路。”
“走他的路？”第三道声音冷笑，“那条路，岂是那么好走的？”
“但若真有人走通呢？”
沉默。
“那又如何？”第一道声音道，“他走他的路，我们等我们的仙路。”
“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他不来招惹我们……我们也不去招惹他。”
“可……”另一道声音迟疑道，“他身上的秘密……”
“闭嘴！”
第一道声音厉喝。
“你想死，自己去，别拉着我们！”
沉默。
良久。
“盯着。”第一道声音缓缓道，“但不要轻举妄动。”
“等他……露出破绽。”
“或者……等成仙路开启。”
“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
轮回海。
骸骨至尊的陨落，让这片禁区，彻底死寂。
但最深处的冥海之下，还有一道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气息，缓缓睁开了眼。
“叶楠……”
那气息喃喃，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
“有意思……”
“这等异类……万古罕见。”
“他身上，必有惊天大秘。”
“若能得之……”
气息顿了顿，又缓缓沉寂下去。
“不急……不急……”
“成仙路，快了……”
“届时，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
宇宙深处，某片无人知晓的星域。
叶楠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气息彻底内敛，如同不存在一般。
他睁眼，望向葬帝星方向。
望向那些禁区。
那些依旧在暗中窥探、暗中谋划的目光。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盯着我？”
他轻声自语。
“那就盯着吧。”
“等你们忍不住出手的那一天……”
“我再送你们一程。”
他闭上眼。
周身，那真仙级别的肉身，缓缓与虚空融为一体。
彻底消失。
无人能寻。
无人能知。
只有那淡淡的、如同自言自语的低语，在虚空中回荡：
“这一世……还长。”
……
星空古路上，年轻的天骄们，还在征伐。
生命禁区中，古老的存在们，还在等待。
而叶楠，已经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他化作一个老者，出现在人族古路上，游走于世间。
…………
百年。
对于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几世轮回。
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次稍长的闭关，一场不算太久的沉淀。
但对于人族古路上的年轻天骄们，这百年，却是最璀璨、最激烈、最酣畅淋漓的百年。
叶楠消失后的第十年，人族古路彻底沸腾。
那些曾被他的身影震撼、被他的战绩激励的年轻一辈，如同百川入海，纷纷踏上这条充满机遇与凶险的试炼之路。
而叶楠本人——
化作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袍老者，混迹于古路各处。
有时是边荒小城的茶摊老板，有时是遗迹外围摆摊的散修，有时是某支冒险队里沉默寡言的老队员。
他以真仙级的敛息手段，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寿元无多、修为平平的普通老人。
无人察觉。
无人知晓。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些年轻人，在古路上争锋、成长、蜕变。
……
古路第三十三城，一处简陋的茶摊。
叶楠佝偻着背，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粗茶。
茶摊外，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是年轻的面孔，修为从圣人到圣人王不等，行色匆匆，意气风发。
“听说了吗？荒古圣体叶凡，在第七十关独自斩了一头远古凶兽的后裔！那可是圣人王巅峰的存在！”
“这算什么？混沌体王鹏更狠，直接挑战古路守护者的化身，战了三天三夜，最后竟然赢了！
据说守护者亲自现身，赐了他一道混沌精气！”
“啧啧，这两位，现在可是古路上的绝代双骄啊……”
“可不是吗？百年时间，从初入古路的仙台，一路杀到如今的大圣境，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听说他们距离帝路，也只差一步了。”
“帝路啊……那可是真正的证道之争。”
“这一世，天骄太多了。除了叶凡和王鹏，还有摇光圣子林辰、瑶池圣女月婵、姬家神子姬皓月、姜家姜逸飞、妖皇殿妖无月、须弥山玄苦……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帝路之上，怕是有一场龙争虎斗。”
茶摊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叶楠安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些年轻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不，比当年的自己，更加幸运。
因为他们活在一个……有希望的时代。
而他，愿意做那个沉默的守望者。
……
古路第七十五关，古战场遗址。
两道身影，正在激战。
一方，是荒古圣体叶凡。
他周身气血如龙，金光璀璨，每一拳轰出，都带着六道轮回的虚影，拳意滔天，打得虚空崩碎。
另一方，是一尊古皇子——黄金龙族硕果仅存的另一位古皇子，龙渊。
他是龙皓的胞弟，修为同样达到了大圣境，手持一杆龙皇战矛，龙威浩荡，战意凛然。
两人战了足足五百回合，从地面打到天上，从天上打到虚空深处。
最终——
“六道轮回拳！”
叶凡一声暴喝，六道虚影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拳光，轰在龙渊胸口！
“噗——！”
龙渊吐血倒飞，龙皇战矛脱手，砸穿了远处一座山峰。
他挣扎着爬起，还想再战。
但叶凡已经收拳，负手而立。
“你败了。”
叶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龙渊脸色铁青，咬牙道：“你……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叶凡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杀你。”
龙渊一愣。
“古族与人族，同辈争锋，生死自负。”
叶凡淡淡道，“你能与我一战五百回合，值得尊重。”
“走吧。”
龙渊怔怔地看着他，良久。
“叶凡……”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记住你了。”
“下一次，我一定会赢。”
他转身，踉跄离去。
叶凡望着他的背影，没有多说。
远处的一座残破城墙上，一个灰袍老者蹲在那里，手里捧着一碗不知从哪弄来的热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浑浊的目光，瞥了一眼这边。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不杀败将，不辱对手……”
“此子心性，可成大道。”
他低头，继续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