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位至尊同时出世，消耗巨大。”独孤败继续道，
“杀完前辈之后，他们必然会……以众生为血食，补充消耗，延续寿元。”
“这是历代黑暗动乱的规律。”
“无法避免。”
“无法抵抗。”
“只能……逃。”
逃？
往哪里逃？
葬帝星是人族的根，是他们的祖地，是他们经营了无数万年的家园。
往哪里逃？
“古籍记载，”西王母轻声开口，美眸中满是悲戚，
“黑暗动乱降临之时，至尊所过之处，星辰暗淡，生机断绝。
圣人如蝼蚁，凡尘如草芥。
能活下来的，万中无一。”
“上一次黑暗动乱，是多久以前？”有人问。
“十八万年。”天机子回答，“所有壮年，无论修士还是凡人皆无一幸免，只留下了老人和小孩留作火种，待下一次收割。”
“十八万年后的今天……”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十八万年后的今天，人族虽然比那时强盛，但面对的至尊，是九位！
九位！
比上次黑暗动乱，多出数倍！
“难道……我们只能等死？”风无痕咬牙。
“不。”姬无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还有帝兵。”
“七件帝兵，全面复苏，未必不能……”
“不能。”独孤败打断他，声音冰冷如铁。
“帝兵再强，也需要人来催动。”
“我们之中，最强的天机子前辈，也只是大圣巅峰。”
“大圣催动帝兵，能伤到至尊吗？”
“能。”
“但能杀吗？”
“不能。”
“能挡住吗？”
“片刻而已。”
“片刻之后，帝兵被夺，我们……都要死。”
死一般的寂静。
独孤败的话，虽然残酷，但句句属实。
大圣与至尊之间的差距，比圣人王与大圣的差距还要大。
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不是靠勇气和决心能弥补的。
……
星空深处。
死星核心。
叶楠依旧嵌在碎石中，气息微弱如游丝。
但他的神念，早已覆盖整片星域。
他“看到”了那九道正在急速逼近的至尊气息。
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快了……”
他心中，无声自语。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他闭上眼。
周身气息，又弱了一分。
胸口的伤口，血流的速度，又快了少许。
完美的伪装。
完美的诱饵。
只等那九条贪婪的鱼儿全部入网。
…………
九道至尊气息，距离那颗破碎的死星，越来越近。
千万里。
百万里。
十万里。
终于。
虚空裂开。
九道身影，先后降临。
混元至尊、裂天至尊、噬魂至尊——太初古矿的三位，最先抵达。
紧随其后的是轮回海的骸骨至尊，它眼眶中魂火跳动，贪婪几乎要溢出眼眶。
仙陵的死亡虚影、神墟的破碎神光、不死山的黑色魔影、上苍岛的枯槁老者……
九位至尊，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那颗死寂的破碎星辰。
星辰核心处，那道灰袍身影，依旧嵌在碎石中。
一动不动。
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金色的帝血染红了周围的岩石。
“就是他了。”
混元至尊开口，声音沙哑而古老，带着难以掩饰的贪婪。
“渡劫失败，道伤复发，重伤垂危……”
“这副模样，做不得假。”
裂天至尊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的獠牙。
“嘿嘿，本座还担心又是陷阱，如今亲眼所见……这颗心，总算放下了。”
他舔了舔嘴唇，盯着叶楠的肉身，眼中满是垂涎。
“这具肉身……帝级宝体啊……若是能炼化吸收……”
“慢着。”
噬魂至尊阴恻恻地开口，周身灰色雾气翻涌。
“肉身归你，但他的元神……得归我。”
“此子的元神必然蕴含大秘密，若能吞噬，本座的噬魂之道，或许能更进一步。”
“凭什么？”裂天至尊瞪眼。
“就凭本座出手了。”噬魂至尊冷冷道。
“好了。”混元至尊抬手，制止两人的争执。
他望向下方那道灰袍身影，如同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此子身上，秘密众多。”
“帝级肉身，敛息秘法，逆道剑意，还有……能助我等续命的造化。”
“这些，都需要仔细……分配。”
轮回海的骸骨至尊上前一步，眼眶中魂火跳动。
“本座只要他的敛息秘法。”
“上次让他从眼皮底下溜走，本座至今想不通，他是如何做到的。”
“若能掌握此法……”
它没有说下去，但谁都明白。
掌握那种连至尊都无法捕捉的敛息手段，日后行事，将方便何止百倍？
“那本座要他的逆道剑意。”仙陵的死亡虚影开口。
“本座要他的生命法则。”神墟的破碎神光道。
“本座要他的肉身淬炼之法。”不死山的黑色魔影沉声。
“本座……”
九位至尊，你一言我一语，竟当着叶楠的“尸体”，开始分配起战利品。
没有人觉得不妥。
没有人认为叶楠还能反抗。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叶楠，已经是一具尸体。
一件待价而沽的宝物。
一个可以随意分割的……战利品。
“哈哈哈哈！”
裂天至尊仰天大笑，声震星空。
“九位至尊齐出，围杀一个重伤垂危的将成道者——古往今来，怕是头一遭吧？”
“传出去，我等颜面何存？”噬魂至尊阴笑。
“颜面？”混元至尊淡淡道，“若能再活一世，颜面算什么？”
“说得对！”骸骨至尊魂火跳动，“只要能得到此子身上的秘密，就算让本座给这尸体磕几个头，本座也愿意！”
九位至尊，齐声大笑。
笑声中，满是得意与贪婪。
仿佛叶楠的秘密，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仿佛这一趟，已是十拿九稳。
然而——
就在他们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下方，那颗破碎的死星核心。
那道一直“昏迷不醒”的灰袍身影。
那双紧闭的眼睛。
缓缓睁开了。
浑浊。
平静。
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分完了？”
叶楠开口。
声音不大。
却如同惊雷，在九位至尊耳边炸响！
笑声，戛然而止。
九道目光，同时落下！
“你……”
混元至尊瞳孔骤缩！
“你醒了？！”
叶楠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轻轻拍了拍胸口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伤口处，金色的帝血瞬间止住。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伤口有点假，流了这么久血，你们都没发现？”
叶楠轻声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不过，也够了。”
他站起身。
灰袍破烂，却无风自动。
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
那一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
轰然爆发！
不再是准帝巅峰。
不再是将成道者。
而是……
大帝！
真正的大帝！
完整的、无需融合天心、不受天道束缚的……
无缺大帝！
九位至尊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