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没有问题的!
看着踏着那条假的神路,如履平地站在海面中,然后顺手将张海盐从海里拎起来的天欢,张海虾那略显淡定的面容也开始逐渐崩裂。
只是这副逐渐变得不淡定的表情下,又隐藏着几分兴致。
自签下卖身契进入南洋,至后来出现意外离开南洋,之后便是厦门和南洋两边奔波,在这期间,张海虾和张海盐这组搭档遇到的诡异案件并不少。
南洋的尸变、蛊虫的作用、黄昏草的诅咒……
但是这些案件的背后,大多是人心在作祟。
死了的在算计,活着的也在算计。
真正的被认定为非自然力量在作祟的情况,反而没有遇上多少。
对于诡异事件之后的力量,张海虾敬畏又警惕,谨慎又好奇。
比起最开始坚定认为一切都是人为的张海盐,张海虾从不会轻视他不曾触及的非自然力量,张家,已经足够超脱认知了。
就像很久之前干娘说的那般,“身饲喂血,血热则出,从而立于洪荒,无事不允。”
所以张海虾一直在疑惑,张家分散在各地的档案馆中记载的那些被认定为非自然力量作祟的事件的背后,是怎么辨别到底是人心在作祟,还是非自然力量在诱导着什么,又是什么让他们这般确信的。
他的疑惑在这一刻稍稍有些明悟,也许并不需要去辨别,只是真正遇上的时候,便知道这是否符合他们的认知。
符合认知,追溯源头,那就是人为。
另外的,便是档案封存,不可直言。
此刻看着天欢踏在海面上单手拎起张海盐的画面,张海虾内心也涌起一种无力感,那是一种面对非自然时不可理解和解释的无力。
又带着一分似乎又逐渐靠近某些不可说的真相的惊诧。
闭眼又睁眼的张海虾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即,他们来到这条海域,遇到的这四个“人”,真的不是正常人。
也就是圣女大人不知道这家伙的想法,否则一定也要把他扔下去醒醒脑……在张家人觉得旁人不正常的时候,能不能先怀疑一下自己的不正常啊?
不过目前看来,张海虾其实挺有这种自我认知的。
“为什么要拎他?”在木板上从盘膝坐到半蹲的姿势,天炽望着天欢手里那一坨湿漉漉的东西去,语气有些幽怨。
“我救了他,他要给我钱。”圣女大人当然不是乱救人的,因为她刚刚突然发现,这两个家伙竟然被她爹爹救过一次!
亲爹啊,人家远渡大海,似乎是来拜访她家爹爹,顺便给她爹爹送礼物的!
因而圣女大人怀疑他们之前要问路的地方是汀州城。
“听到没有,给钱。”闻言,天炽一个掀开眼皮,抬眸盯着张海盐在甲板上的同伴张海虾,语气格外的不满。
“呃,其实你们把我扔下来,我不会死的。”了解张海虾的张海盐,觉得那家伙大概率又要破财消灾了,对此,觉得没人在意他意见的张海盐举起一只手。
他们这些年带领档案馆的同伴们赚的钱,绝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花出去的。
这四个哪里是缺钱的人,分明就是属貔貅的。
但是……确实没有人在意他的意见。
对于张海虾来说,只要张海盐活着,好好活着,就很好了。
对于天欢一众来说,她们只会听她们想听的。
“喂,你要问去哪里的路?”天欢将人绑在张海虾扔下来的绳子上,很熟练的抬手戳了下张海盐的脑门。
猝不及防被绑了一圈,又被推了下脑门的张海盐踉跄了一下,差点直接撞到客归号的船身上。
“……”看了眼快成为人家玩具的张海盐,张海虾保持沉默和观望姿态。
还是那句话,对方确实对他们没有恶意。
如今做的事情无伤大雅,就是有点费海盐。
但是如果他带着客归号的伙计们下船的话,这就算是正面冲突了,到时候他们不一定能够成功脱身。
“……”面对这几个人,张海盐真的觉得,这种无力简直无法想象。
尤其此刻又从木板上跳下来一个人,也学着他面前这个姑娘的动作,用手推搡他的脑门。
所以,他,张海盐,除了张海虾这个南洋第一杀器外的有名杀器,是什么很好玩的玩具吗?
“说话啊。”眼看着张海盐不回答天欢的问题,之前肆意嘲笑张海盐,如今又把人家当做玩具的天炽怒气冲冲道。
张海盐不想回答,因为他怕这群家伙也像之前他们遇上的那些海事局一样想要把他们扣押下来。
面对那些海事局他们还能跑。
面对差不多把他当成玩具的可恶小鬼们,根本就跑不掉啊!
因而脑袋一转,又听了张海虾的轻咳声,张海盐极其聪慧的给自己编了一个真实的来历。
“咳,很久很久之前,我们是一个大家族,但是吧,大家族容易遇事,就变得四分五裂起来。”
“我们这些人自然是回来找根的。”
“哦,我们还在外面惹了事情,如今回来,需要本家给我们做主。”假的,所以听到他们是个大麻烦,赶紧把他拍到船舱上。
下次再见到他们,他保证转头就跑,坚决不和他们遇上!
“找根?你们都姓张,你们要找的是东北张家吗?”不似没有把张海盐、张海盐和张起灵联系在一起的天炽,也不是心知肚明的天欢,陈皮完全是直觉在作祟。
且他注意到了,自见到这群人,沉默寡言的张起灵不止放冷气,还时刻双手插兜。
之前这家伙只是看起来小拽,可从未这般“目中无人”的。
这不正常啊!
“对啊,我们姓张,肯定找的是张家。”下意识应声的张海盐此刻接收信息的脑袋稍微有些延迟,一时倒也没有听出陈皮话语中的特定称谓。
甲板之上,智商在线的张海虾双眸却因着这句话睁大了瞳孔,带着几分震惊,“你们知道东北张家?”
“对啊,东北张家,我们知道啊。”旁听的天欢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即骄傲点头。
没错,他们不止知道东北张家。
他们还把留守在张家本部的族长给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