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被他说得噎了一下。
傅临江靠在门边，轻轻啧了一声。
“这句话很有杀伤力。”
陆云深隔着走廊喊。
“你少学！”
祝今宵被吵得想笑，笑到一半又牵动肩膀，疼得眉心皱了一下。
苏清让立刻低头看她。
“疼了？”
祝今宵摆摆手。
“没事，带我去看看江澈和沈肆。”
苏清让没有立刻答应。
“你刚缝完伤口，需要休息。”
祝今宵抬眼。
“苏医生，江澈是为了守七号楼才差点没命，沈肆现在还没醒，我不去看一眼，今晚饭都吃不香。”
苏清让轻叹了一声。
“你拿吃饭当理由，确实很难反驳。”
祝今宵理直气壮。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不香是重疾。”
苏清让扶着她往外走，语气仍旧温柔。
“那我陪你去，重疾不能拖。”
另一间病房在走廊最里面。
空间别墅的医疗区被零一临时扩展过，白色墙面干净得过分，透明舱体里流动着淡蓝色药液，仪器声低低响着。
沈肆躺在左侧医疗舱里。
他胸口缠着固定带，脸色苍白，平时那股凶狠劲被伤势压得不见踪影，只有监测屏上稳定的曲线证明他还活着。
祝今宵站在舱前看了一会儿。
“这家伙醒了以后，估计又要亲亲抱抱。”
苏清让站在她身后。
“他胸骨碎裂，肺部挫伤，短时间内醒来会很痛。”
祝今宵看着沈肆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轻声说。
“那就让他多睡会儿，要不然醒来又得粘着我。”
零一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沈肆生命体征稳定，修复药剂正在起效，预计六到十二小时内恢复自主清醒。”
祝今宵点点头。
“给他多加点止痛，别让他硬扛。”
零一回答：“好的主人。”
右侧病床上，江澈没有进舱。
他腹部被层层包扎，金丝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碎了一半的镜片还没来得及修，脸色白得像纸，唇边却已经有了血色。
祝今宵走到床边时，江澈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苏清让第一时间看向监测屏。
“他在醒。”
祝今宵停在床边，声音不自觉放轻。
“江澈？”
病床上的男人睫毛抖了抖，缓了好几秒，才费力地睁开眼。
那眼睛失了平时的冷静，刚醒时还有些茫然，可在看见祝今宵的一刻，所有散乱的意识都被拉了回来。
江澈喉结滚了滚。
“你回来了。”
祝今宵听见这四个字，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她拉过椅子坐下，伸手把他额前被汗浸湿的黑发拨开。
“嗯，回来了。”
江澈的目光落在她肩头的绷带上。
“你受伤了。”
祝今宵立刻说。
“小伤。”
苏清让在旁边温声拆台。
“肩胛骨裂，伤口缝合，禁止负重，禁止抬臂。”
祝今宵看他。
“苏医生，你的职业操守里有出卖病人隐私这一项吗？”
苏清让笑得很无害。
“我在协助另一位病人判断探视对象是否具备行动能力。”
江澈眉头皱起，想撑着坐起来。
祝今宵立刻按住他的肩。
“别动。”
江澈看着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呼吸明显慢了半拍。
祝今宵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把床头升高了一点，又拿过零一递来的温水，用棉签沾湿他的唇。
“你腹部伤得很重，苏清让说你今晚死不了，但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今晚最好别作死。”
江澈看着她靠近的脸，喉咙干得厉害。
“你在照顾我。”
祝今宵动作停了一下。
“很稀奇？”
江澈很认真地回答。
“稀奇。”
祝今宵被他这两个字气笑。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平时多没良心。”
江澈安静看着她。
“你有良心，只是经常把良心用在吃饭和打架之间。”
苏清让低头轻笑了一声。
祝今宵把棉签往江澈唇上一按。
“病号少吐槽，省点力气。”
江澈唇角被水润湿，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
“陆风浅找回来了？”
祝今宵点头。
“找回来了，苏清让取出了他体内的追踪器，他哥现在守在门口。”
江澈眼底紧绷的东西松了些。
“谢烬呢？”
祝今宵说。
“还没回来。”
江澈沉默了两秒。
“他不会轻易死。”
祝今宵嗯了一声。
“我也这么想。”
江澈又问。
“那伙人的位置拿到了？”
祝今宵看了他一眼。
“你刚醒就开始上班？”
江澈低声说。
“习惯。”
祝今宵伸手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难得放慢。
“坐标拿到了，纳米信标也取出来了，接下来我会反向布置，不会让你白挨这一下。”
江澈看着她替自己掖被角，眼底那点理性一点点退开。
“祝今宵。”
“嗯？”
“你现在这样，很危险。”
祝今宵挑眉。
“我坐着没动，危险什么？”
江澈盯着她的手。
“容易让人误判关系。”
祝今宵乐了。
“江学神，你受伤以后恋爱脑进化了？”
江澈认真思考了一秒。
“可能是失血导致抑制功能下降。”
苏清让在旁边温和补刀。
“也可能是你本来就不太会藏。”
江澈看向苏清让。
“你也一样。”
苏清让笑容不变。
“我没藏。”
祝今宵立刻抬手。
“停，病房禁止开修罗场。”
江澈安静了几秒，又把目光转回她脸上。
“你会去，对吗？”
祝今宵点头。
“会。”
江澈声音低了些。
“等我能下床。”
祝今宵看着他腹部厚厚的纱布。
“你能下床了也只能躺着。”
江澈说。
“我可以远程算。”
祝今宵心里一软，嘴上却不饶人。
“你先把自己的血条算明白。”
江澈看着她，语气认真得让人招架不住。
“你别再受伤了。”
祝今宵沉默了两秒。
“尽量。”
江澈皱眉。
“不是尽量。”
祝今宵立刻伸手按住他。
“黑名单句式，别跟我玩文字压迫。”
江澈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她在故意岔开。
他抬起还插着针管的手，慢慢覆上她搭在床边的手背。
“我没有别的要求。”
祝今宵低头看着他的手。
江澈的手很冷，掌心却在发抖。
“你平安回来。”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苏清让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眼尾的红色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祝今宵反手握了握江澈的手指。
“行，我回来。”
系统在脑海里轻咳两声。
【检测到江澈苏醒后强烈依赖，克制心疼，长期情感压抑集中释放。】
【心动值加两万八千点。】
【当前余额：七万三千四百点。】
江澈看着祝今宵握住自己的手，呼吸比刚才乱了些。
他努力维持正常语速。
“你刚才答应了。”
祝今宵嗯了一声。
“答应了。”
江澈闭了闭眼，又睁开。
“不能反悔。”
祝今宵说。
“我又不是黑塔营地那群缺德玩意儿，天天骗人。”
系统又响。
【检测到江澈被宿主主动承诺击中，心动值加一万二千点。】
【当前余额：八万五千四百点。】
祝今宵看着余额，心里算得飞快。
八万五千四百点。
距离十万还差两万多。
距离攻打黑塔需要的安全线，更是差得她想把系统拎出来榨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