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江优雅的脸刷一下变白了。
祝今宵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牵到肩伤，她疼得眉头皱起。
苏清让眼里的温柔散了，只剩压着火的心疼，“别笑了。”
祝今宵还想嘴硬，“我没事。”
苏清让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她肩伤附近，祝今宵疼得立刻闭嘴。
他看着她，语气软得让人没法拒绝，“今宵，先让我给你治。”
祝今宵看了眼医疗室方向，又看了眼跪完还在发呆的傅临江，“行。”
苏清让终于松了口气，可就在他要带她走向治疗室时，零一的声音从走廊里传了出来：“主人，陆风浅体内检测到未知纳米追踪信号。”
零一的警告声在空间客厅里响起时，陆云深的脚步当场乱了。
他刚走到走廊尽头，听见未知纳米追踪信号几个字，抱着门框就回头，“什么东西？”
祝今宵也停住了，“零一，说清楚。”
零一从医疗室门口探出半个头：“好的主人，零一检测到陆风浅血液中存在微型信号源，疑似黑塔营地植入的装置，但当前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
陆云深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他们在风浅身体里放了东西？”
苏清让走过去，眉眼仍然温和，声音却压得很低：“位置。”
“右侧肩胛下方，距离皮肤表层二点一厘米。”
陆云深立刻要冲进医疗室，“我去拿出来。”
祝今宵一把拽住他后衣领，“你拿什么拿，用牙啃吗？”
陆云深急得眼睛通红：“那怎么办？”
苏清让已经打开急救包，取出无菌手套，“我来。”
零一横在门口，没动，“苏医生胸部应该存在撞击伤，肋间肌损伤，建议先接受治疗。”
苏清让戴手套的动作没停，“我还能站着。”
零一冷冰冰地补刀：“站着不代表适合手术。”
傅临江站在客厅边缘，刚从神国震撼里爬出来，又被这个词拉回现实，“纳米追踪信号？”
祝今宵看向他，“你懂？”
傅临江立刻走近两步，断跟皮鞋让他走出一种奇怪的贵族残疾感，“我家投资过相关实验室，军用追踪器如果植入人体，通常有两种功能。”
陆云深急声问：“哪两种？”
傅临江竖起一根手指，“定位。”他又竖起第二根，“监听。”
陆云深脸色彻底变了，“他们能听见我们说话？”
零一回答得很快：“当前未检测到外发信号，可能处于休眠，也可能在等待特定频率唤醒。”
祝今宵冷笑了一声，“黑塔营地倒是会送礼。”
陆云深抱着头，声音发哑，“都怪我。”
祝今宵皱着眉看他，“又开始了？”
陆云深抬头，眼尾红得厉害，“如果我早点找到他，他就不会被植入这种东西。”
祝今宵走过去，抬手按住他额头，把他往后推了一点，“陆云深，你现在给我听清楚。”
陆云深看着她。
祝今宵一字一顿，“风浅被抓，是黑塔营地该死，跟你没关系。”
陆云深嘴唇动了动，“可是……”
祝今宵加重力道，“没有可是。”
她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自责不能救人，哭也不能救人，你能做的是站稳，养伤，然后跟我去把他们老窝掀了。”
陆云深喉结滚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用力点头，“我听你的。”
【检测到陆云深信任值上升，依赖值上升。心动值加六千点。当前余额：三万零四百点。】
系统立刻冒头：【宿主，忠犬情绪稳定后爆金币效率依旧很可观。】
祝今宵在心里说：“你最好别让我听见你用可观形容他哭。”
【好的，换个词，含泪创收。】
祝今宵差点被气笑。
苏清让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肩头那片血迹上，“今宵，风浅那边交给零一辅助我，我先把追踪器取出来，再给你处理伤。”
祝今宵笑了：“你刚才还说先治我。”
苏清让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少见地没有退让，“纳米装置留在风浅体内，多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祝今宵盯着他。
苏清让补了一句：“你的伤，我会亲自处理，谁都不许碰。”
傅临江听得眉梢一动，“这句话很有占有欲，苏医生。”
苏清让回头，温柔地问：“傅同学，你想参观医疗室吗？”
傅临江礼貌后退，“不想。”
陆云深也终于反应过来，“那你快给风浅取。”
苏清让点头，转身进医疗室。
零一拦住陆云深：“无菌手术环境，非医疗人员禁止进入。”
陆云深急了，“我是他哥！”
“哥哥不是医疗资质。”陆云深被堵得说不出话。
祝今宵拍了拍他肩膀，“在外面等。”
陆云深蹲在医疗室门口，整个人都贴着墙，耳朵恨不得长进门缝里。
傅临江看着他，认真评价：“他很像被关在主人房门外的金毛。”
陆云深抬头瞪他：“你说谁狗？”
傅临江立刻改口：“忠诚的骑士犬。”
陆云深站起来就要过去。祝今宵抬手制止了，“陆云深。”陆云深立刻坐回去。
傅临江看得叹为观止：“宵宵，你驯服他的方式很神奇。”
陆云深咬牙：“我乐意！”
傅临江点头：“看出来了。”
祝今宵靠在走廊墙边，肩膀疼得有些发麻，脸上却没露太多。
傅临江看了她一会儿，收起了那点夸张的调调，“你疼吗？”
祝今宵瞥他，“你看我像不疼？”
傅临江走近，蓝灰色眼睛里浮着认真，“你刚才在机房里，可以不用替陆云深挡那一下。”
陆云深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又垂下去。
祝今宵看向傅临江，“你很闲？”
傅临江说：“我只是好奇。”
祝今宵语气很随意，“他冲出去会死，我能扛一下，所以我挡了。”
傅临江沉默了两秒，“你对每个人都这样？”
祝今宵抬眼，“看情况。”
傅临江问：“那如果是我呢？”
陆云深立刻炸毛：“你算哪根葱？”
傅临江看着祝今宵，没有理会陆云深，“如果下一次，危险落在我头上，你也会挡吗？”
祝今宵看着他满脸认真，想了想，“看你值不值。”
傅临江怔了下。
祝今宵补充：“比如你能不能在十分钟内破解黑塔营地的加密系统，能不能在关键时候别抱错人，能不能少说两句废话。”
傅临江捂住胸口，“你衡量爱情的方式很现实。”
“末世里，现实比情话能救命。”
傅临江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