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深那一瞬间的表情很精彩，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瓶水，刚伸出手，却被告知那是一瓶DDV。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身后那些虽然倒塌、但依旧散落着无数物资的货架。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散发着比黄金还诱人的光泽。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高飞吞了口唾沫，他块头大，消耗也大，，此刻那所谓的自尊心在饥饿面前显得岌岌可危。他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同学，虽然刚才这怪是你们杀的，但好歹是我们把这东西引出来的吧？没有我们当诱饵，你们也没这么容易找到弱点……”
“就是。”陈彦也推了推眼镜，试图找补回一点面子，“大家都是校友，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超市这么大，物资这么多，你们三个人也拿不完，分我们一点？”
这番强盗逻辑，听得祝今宵眉梢微挑。
她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江澈。
“江澈。”
“在。”
“给这几位‘诱饵’先生算算账。”祝今宵语气慵懒。
“收到。”
江澈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精扫过对面三人，
“根据刚才时长58秒的战斗记录分析。”
江澈声音清冷，语速平缓，“沈肆负责牵制、破防及物理输出，对鬼面蛛尸造成的有效伤害占比为85%。”
沈肆闻言，骄傲地挺了挺胸膛，还不忘冲陆云深呲了呲牙，露出一颗尖锐的小虎牙。
“今宵负责寻找弱点及最终击杀，伤害占比15%，且是决定性的致命一击。”
说到这里，江澈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云深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钢管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
“至于你们三位。”
“不仅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反而因为无序的跑位和高达120分贝的尖叫声，干扰了沈肆2%的进攻路线。如果非要量化你们的贡献……”
“贡献值为负。准确来说，你们提供的仅仅是0.01%的噪音污染。”
高飞张着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江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他们刚才除了尖叫和逃跑，确实什么都没干。
“听到了？”祝今宵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云深，“噪音也要分红？哪来的脸？”
陆云深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
他看着祝今宵，声音沙哑得厉害：“祝今宵，你真的要这么绝？就算我们没帮忙，这么多东西，你们三个人怎么可能带得走？与其烂在这里，不如……”
“不如什么？”
祝今宵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
她打了个响指，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江澈，沈肆，干活。”
“收到。”
“好嘞姐姐！”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陆云深三人这辈子最难忘、也最屈辱的噩梦。
只见沈肆那个看似瘦弱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残影，他根本不需要购物推车，直接抡起一个巨大的编织袋，所过之处，如飓风过境。
进口零食区，空了。
自热米饭货架，空了。
巧克力、压缩饼干、罐头……凡是高热量、易保存的食物，像是变魔术一样消失在沈肆的手里。
而江澈则展现出了理科生变态的收纳能力。他甚至都不用看，就能精准地挑出保质期最长、性价比最高的日用品。洗发水、沐浴露、卫生巾、消毒液……
原本琳琅满目的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秃秃，只剩下积灰的铁架子和满地的废纸。
“这……这也太狠了吧！”高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们有空间异能？！这么多东西塞哪去了？”
陆云深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祝今宵。
他知道她有秘密，但他没想到，她的秘密大到可以装下半个超市。
这种绝望的差距，让他连嫉妒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到一刻钟，整个A区和B区最有价值的物资被洗劫一空。
祝今宵看着满满当当的随身空间，心情颇好。
虽然这些东西她有更好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哪怕拿回去喂猫，也不留给这群白眼狼。
“行了，收工。”
祝今宵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路过面如死灰的陆云深身边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别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祝今宵目光流转，落在超市最角落的C区，那里因为位置偏僻且挂着宠物的牌子，并没有被扫荡。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别说我不给你们留活路。”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那个角落，“C区第三排货架，那里还有不少存货。”
陆云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整排花花绿绿的袋子，上面印着硕大的金毛猎犬和哈士奇的图案。
那是……狗粮专区。
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陆云深浑身颤抖，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地瞪着祝今宵：“祝今宵！你羞辱我？！”
“羞辱？”
祝今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陆大队长，现在是什么世道？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陆云深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那可是进口的高端货，牛肉味，鸡肉味都有。我看过了，蛋白质含量比你手里的发霉面包高多了。”
“而且……”
她微微一笑，眼神冰冷刺骨，“你不是不想当我的狗吗？怎么，现在给你机会当真正的野狗，反而不愿意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陆云深的心窝子，又转了两圈。
“你……”
“我们走。”
祝今宵懒得再看他一眼，带着满载而归的江澈和沈肆，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
沈肆路过陆云深时，还特意停下来，歪着头，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补了一刀：“陆哥哥，那个罐头真的很香哦，我看过配料表了，有三文鱼呢！你要是不吃，我会觉得很浪费的。”
说完，他冲陆云深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追上了祝今宵：“姐姐姐姐，我想吃那个草莓味的棒棒糖！”
“表现不错，准了。”
“耶！姐姐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