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顶男人吓得双腿发软。
陈若也冷静了下来。
萧正奇转过身。
“你们选煤厂好大的威风！”
萧正奇指着秃顶男人。
“伤人在先，挑衅生事！今天这事儿没完，都给我待在原地，等着接受保卫科的严肃处理！”
那帮工人都懵了。
明明是他们报的警抓闹事的，怎么转眼间自己就成被处理的了？
萧正奇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陈老弟，这么处理，您看能消气不？”
“消气？”
“我妹妹和她同学，听说原本该寄到家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被人半路截胡送到了这选煤厂。她们不过是过来找人问个情况，连门都没进，就被这帮畜生动手打了！这笔账，怎么算？”
外围那群知青也喊着。
萧正奇立刻转头逼问。
“听见没有！通知书到底去哪了！老实交代！”
几个工人吓得后退。
“冤枉啊萧科长！我们真不知道什么通知书！我们就只是推了那小丫头一把，真没拿什么东西啊！”
就在僵持不下时。
一个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在厂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选煤厂厂长白仲明挺着肚子走近。
“萧科长，你们保卫科是吃干饭的吗？有人扰乱国家重点单位的工作秩序，不抓紧把人铐走，在这儿跟一群盲流子废什么话！”
萧正奇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白厂长，事情还没查清楚。这几位同志是来找丢失的录取通知书的，而且你们厂的工人动手打人在先，我是来处理纠纷的，不是来随便抓人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白仲明指着萧正奇大骂。
“你别忘了，你拿的是渝城煤业的工资！端着我们的饭碗，还敢跟老子叫板？今天你要是不把这群闹事的抓走，明天我就让你们科长扒了你这身皮！”
看着白仲明那副嘴脸，陈若反而冷静了下来。
“行。”
陈若点了点头。
“白厂长嫌你级别不够。既然这样，咱们找个级别够的来跟他对个话。”
陈若转头看向萧正奇。
“这附近哪有电话？”
萧正奇知道陈若是要摇人了，赶紧指了指大门旁边的门卫室。
陈若走进门卫室，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我是周默，哪位？”
“默哥，我，陈若。”
“我三妹在渝城煤业选煤厂被人打了，胳膊见血了。保卫科的萧科长在这儿，但人家白厂长说，萧科长级别不够，不配跟他谈。”
紧接着，周默大怒。
“老弟你护好咱妹子！在门卫室等我。”
陈若挂断电话。
他转身走出门，将陈清河和杨静静扶进门卫室，找了两把椅子让她们坐下。
“乖乖在这坐着。”
陈若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
门外，白仲明见这群人不仅没走，反而霸占了门卫室。
“反了！真是反了！”
白仲明指着萧正奇。
“萧正奇，别怪我不客气！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局长打电话，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萧正奇也开始硬气起来。
“白厂长请便！我萧正奇今天就在这儿站着。”
白仲明往办公楼走，准备回去找人施压。
这时一辆车停在门卫室门前。
陈若看到周默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周默冲进门卫室。
一眼看到陈清河手臂上的血痕。
“清河妹子，伤得重不重？头晕不晕？”
陈清河被这阵势吓得有些发懵，小声回了一句。
“周大哥……我没事，就是蹭破了点皮。”
“放屁！这叫没事？这都破相了！”
周默这人最重情义。
当初为了给媳妇吴素巧寻找续命的石斛，他来到渝城，是陈若帮了他大忙，两人成了过命的兄弟。
如今他身为渝城煤业工会副主席，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己兄弟的亲妹妹被手下的人给打了，这比大耳刮子抽他的脸还要让他难受。
周默转过身。
周默朝白仲明走去。
“谁给你的胆子，连我周默的妹妹都敢打！你这选煤厂的厂长，是不是当到头了！”
白仲明被吓了一跳。
他不认识周默。
“你谁啊？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周默踏上台阶，指着白仲明。
“竖起你的狗耳朵听清楚了。老子叫周默，渝城煤业工会副主席！”
这时白仲明慌了。
渝城煤业十几万工人的饭碗全捏在工会手里。
这可是实打实的顶头上司！
白仲明立马谄媚起来。
“周……周主席！您看这事儿闹的。”
白仲明指着院子里那群工人。
“都是这帮瞎了狗眼的畜生不懂事！惊扰了令妹！周主席您发话，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您是想开除还是扣工资，全凭您一句话，我绝无二话！”
周默盯着他。
“少在这儿弃车保帅！你是厂长，人是在你的大门里面被打的，你一句手下人不懂事就算完了？今天这责任，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白仲明一听这话，有些不乐意。
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硬气。
“周副主席，您这话就过了吧！论级别，您是副处，我也是副处，大家平起平坐。”
“我是抓生产的，您是管工会的，井水不犯河水。为了一点磕磕碰碰的小事，您非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真要闹到上面去，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周默根本不屑与他争辩。
“白仲明，跟我谈级别是吧。行，那你看看，这位的级别够不够压死你！”
顺着周默让开的方向。
一个男人走上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急不缓。
渝城煤业新任老总，吴伟南！
白仲明彻底慌了。
“吴……吴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白仲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吴总您明鉴啊！真没闹事！下面的人就是看这俩丫头大半夜在厂区乱窜，随便推搡了一下，绝对没有故意伤人啊吴总！”
他对这个选煤厂的厂长有点印象，业务能力平平，溜须拍马倒是一把好手。
眼下看着白仲明这副丑态，吴伟南有些失望。
但他毕竟是掌舵十几万人的大老总。
手底下的工人推搡了几个乡下丫头，哪怕破了皮流了血，顶多算治安纠纷。
真要借着这点小事把一个分厂厂长直接就地免职，在程序上根本站不住脚，甚至会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