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沐新和牛壮壮也没客气,吃了起来,很快就吃完了。
饭后,六婶子就出了院门,去找帮手。
很快,院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十一个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六婶子找了这些人来帮忙,这些人听到六婶子说做零活,挣现钱,就赶了过来!
六婶子看着这群平日里交好的婆娘媳妇。
“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这可是天上掉金疙瘩的好事,谁要是敢出去瞎咧咧,把外头那些饿狼招来抢了咱的活计,老娘活撕了她的嘴!”
众人疯狂点头。
六婶子转过身,往堂屋里一指,十分郑重的说着。
“里头坐着的,就是给咱指这条明路的活财神。记住了,人家现在不叫宋盼娣,人家现在叫宋沐新,是在城里跟着大老板干大事的体面人,一会儿都给我放尊重点!”
众人跟着六婶子进了屋,看清女孩时都很惊讶。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任打任骂的小女孩?
眼前的女孩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还十分沉稳。
宋沐新看着大家,满意地点了点头。
“婶子们,我叫宋沐新,你们之中应该有人认得我,也有不认识的,我已经改名字,有了新的生活,希望大家也可以靠自己有新的人生。”
“你们的手艺,我相信六婶子肯定知道,今天活不多,先试试水。”
她递了个眼神,看向一旁的牛壮壮,牛壮壮抓起剩下的布料。
“每人分个五六件。现在就缝,当场验收,当场发钱。”
十一个妇女甚至顾不上找凳子,直接席地而坐,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顶针和针线包。
为了这几分钱的工钱,这些农妇很认真很专注的干着活。
不到半个钟头,大家都完工了。
宋沐新挨个检查,大家做的都不错。
她没有半点含糊,拿出了钱。
“一人六件,一毛两分钱。全合格。”
钱真到手里那一刻,好几个媳妇都哭了。
就这短短半个钟头,抵得上她们在生产队干半天的苦力!
“大丫……不,沐新姑娘!这活儿明天还有不?”一个年轻媳妇拿着那一毛两分钱,小心的说着。
宋沐新掏出小本子和钢笔。
“每天都有!就看你们能做多少。现在报个数,我明天按数给你们送料子。”
六婶子一听,赶紧说。
“大丫!婶子我一天能做两百件!你给我留两百件的份儿!”
宋沐新拒绝。
“不行。原料有限,最多给您留一百件。”
看着六婶子急切还想争辩,宋沐新还是不同意。
“婶子们,钱是赚不完的。你们要是为了赶工熬坏了眼睛、累垮了腰,这买卖就断了!细水长流的道理不用我教,每天定量,干完歇着。谁要是不要命地接活,明天我一件都不给她派!”
这番话让十一个妇女全都安分了。
大家都清楚,这针线活不用风吹日晒,只要稳稳当当,天天都有钱进账,这才是长久之计。
宋沐新迅速记下数字,十一个人,加上六婶子,一天能出一千一百件的活儿。
等这批人尝到了甜头,后续陈老板那边哪怕订单翻倍,这里也能轻松吃下。
合上本子,宋沐新站起身。
“明天傍晚,你们安排家里靠谱的男人,去大队路口接料子。记住,别声张。”
众人一路千恩万谢将两人送到院门口。
宋沐新拦住她们相送的步子,带着牛壮壮朝着村外走去。
两人刚走到大队门口,旁边的小树林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站住!你往哪跑!”
宋小叔认出了宋沐新,打了个酒嗝。
他弯下腰,脱下破布鞋,朝着宋沐新的脸就抡了过来。
“老子找你几天了!敢从家里偷跑,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牛壮壮反应很快,精准无误地踹在宋小叔的裤裆上。
宋小叔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住裤裆,整个人弓成一团,倒在地上。
牛壮壮朝地上啐了一口。
“瞎了你的狗眼!敢当着老子的面动她,活腻歪了!”
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宋小叔,宋沐新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厌恶。
她拉着牛壮壮。
“牛大哥,别管这烂人,打坏了惹一身腥,咱们回城还有正事。”
两人离开了芦苇沟。
而此时,另一边的刘小花正揣着那一毛两分钱,溜回自家院子。
这时,一个碗砸在她脚边。
“死哪去了!猪不喂,院子不扫,当自己是地主家的少奶奶啊!”
刘小花丈夫指着刘小花的鼻子大骂。
刘小花要是放在平时,早就吓得去拌猪食了。
可今天,她腰杆子直得很。
她走上前,把钱拿出来。
“瞎嚷嚷什么!老娘出去挣钱了!”
刘小花丈夫很吃惊,看着她手上的钱。
随即他抄起脚上的鞋指着刘小花。
“好哇!你胆子肥了!敢去外头偷钱!赶紧给老子还回去,不然老子今天捶死你!”
“你放屁!”
刘小花不知哪来的火气,扑上去,一巴掌呼在丈夫的肩膀上。
“这是我凭手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清白钱!你再敢往老娘身上泼脏水,老娘跟你拼命!”
刘小花丈夫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看着自己的媳妇。
“缝出来的?你是说清河沟的零活?扯淡!你当我不去大队打听?隔壁清河沟那些能挣现钱的零活,全被他们村自己人干了,能轮到你?”
刘小花赶紧解释着。
“咋轮不到!人家宋沐新在城里给清河沟的陈老板管事!这活儿是她亲自带进咱们村的!跟清河沟一个待遇,一天一结,绝不赖账!”
刘小花丈夫看着她手里的钱。
“才半天,你就挣到了一毛两分钱?真的假的?”
刘小花将钱揣进自己兜里,很自信的说着。
“我前后满打满算,才干了二十分钟,就挣到了一毛钱,这可不少了,而且宋姑娘可是点了头的,明天给我留一百件的份儿,一件两分,一百件就是……”
她细算了一下,开始激动起来。
“两块钱!一天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比城里正式工挣得都多!”
刘小花丈夫懵了。
他伸出手指头,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掰扯了半天,也算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