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看着周围这些镜子，谢暖歌还在白马寺翻册子，叶婉呆呆的坐在灵堂。
她转身就往外走，明明来的时候层层叠叠的镜子看不到方向。
可现在却能看到一条离开御花园的小路。
赵宁想到皇后说的话，砸了镜子，她就会是贵妃。
就在她转头刚迈出两步，镜子里所有的画面全部停下，里面的“谢暖歌”几人纷纷扭头看向赵宁离开的方向，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
赵宁猛地转过头，镜子里那些画面还在动，没有任何异常。
背后忽然窜起一阵凉意。
赵宁皱了皱眉，盯着镜子里谢暖歌的后脑勺看了片刻，确认没有什么异常，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那种被人盯着的寒意又窜上来了。
她在副本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种感觉从来没骗过她。
走了两步赵宁再次转头。
镜子没异常。
这一次赵宁刚迈步，瞬间回头。
镜子里的“人”好像没反应过来，赵宁怎么突然转头了。
赵宁终于懂了那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从何而来。
镜子里所有人，全部都停下了动作，正透过镜面看着她。
她们的嘴角往上勾起，弯成同一个弧度，整齐划一，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对她露出诡异的微笑。
赵宁的头皮一阵发麻。
所以，她在镜子外看见的那些画面，根本就不是谢暖歌几人参加副本的实时画面。
而是镜子里的诡异，演给她的一场戏。
“好家伙，搁这儿跟我玩捉迷藏呢。”
赵宁重新走回去，一屁股坐下。
她需要把脑子里的线索从头到尾理一遍。
皇后说，把镜子敲碎，你就是贵妃。
敲碎镜子…
如果她把镜子敲碎了，谢暖歌怎么回来？
苏夜怎么回来？
所有还困在镜子里的人，她们是通过镜子进副本的，如果镜子碎了，她们怎么出来？
可她的任务都完成了，为什么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看到？
所以镜子不是她们的通道？
镜子是赵宁自己的通道？
想到这，赵宁突然有些心里发冷。
如果她真的想要尽快通关，砸碎镜子，她会被永远困在这？
如果不砸碎镜子，她傻傻的在这里等，到最后，没有通关，没有回去的，只有她一个…
赵宁想清楚后，站起身就要往镜子里走。
可到最后，她又有些犹豫了。
万一她猜的是错的呢？
还有，这么多面镜子，她该选择哪一个进去？
……
苏夜站在满地尸体中间，把匕首在衣摆上擦干净。
所以这里是一个假世界？
想到上一次副本的经历，苏夜十分不爽。
她不知道谢暖歌她们进入镜子中，任务是什么。
但肯定没有她的任务恶心。
苏夜将匕首收起来，打量着御花园的镜子，既然这个世界是假的。
那哪一面镜子才是真的？
她从最左边的一面镜子开始，抬脚跨了进去。
反正选哪面都一样，假货不会告诉你正确答案，镜中世界也不会给你任何提示。
与其蹲在镜子前面分析来分析去，不如一面一面找。
再次睁眼，苏夜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青灰色。
不是天，不是地，是婴灵。
密密麻麻的婴灵潮，从她身后一直铺到视野尽头，层层叠叠，像一片青灰色的海洋。
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趴在其他婴灵背上，有的倒挂在屋檐下。
用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齐刷刷地对着一个方向。
苏夜下意识蹦起来，结果却发现她也成了一个婴灵。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青灰色的，小小的，她又低头往下打量。
浑身都是青灰色的，光秃秃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手指伸进去扣了扣，眼睛没了，只有窟窿。
苏夜的脸黑了。
这个破副本是针对她是吧？
第一次是夜枭，她飞了好几次，才成功卡着时间，将种子拉在姜晏舟的坟头。
这一次，她成了婴灵…
周围几个婴灵正探头探脑地打量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多出来一只。
有个胆子大的凑过来，趴在苏夜脚边，仰着没有眼睛的脸，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来的……”
还没说完话，苏夜一巴掌就拍了过去：“转过去！”
苏夜蹲在婴灵堆里，两只青灰色的小手抱着膝盖，尽量把自己缩成一个不显眼的球。
破副本，先是鸟，现在连件衣服都不给了？
周围那些婴灵还在探头探脑地打量她，刚才被她抽了一巴掌的那个捂着光溜溜的脑袋委屈巴巴地蹲在旁边，嘴里还在嘟囔。
“你干嘛打人呀…我不看你就是了。”
说完又偷偷用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往苏夜这边瞥了一眼，被苏夜一转头吓得赶紧把脸埋进膝盖里。
“一会我们多吃点，跑快点。”
那个婴灵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语气带着期待：“多吃点才能早点去投胎，上次跑得最快的那个，现在已经投到城南卖豆腐的那家去了。”
“我也想投到卖豆腐的人家，他们家的豆浆可香了，豆腐小娘子上次带着豆浆来的。”
苏夜皱起眉转头看着这些在自己周围，成群结队的婴灵：“你们想投胎？”
那个婴灵一脸奇怪的看着她，仿佛她问了一个蠢问题。
“你忘了大人说的话？多吃人，多杀人，我们才能投胎投的快…”
她张嘴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过头，就见前方的巷子里冲出一群人。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谢暖歌。
她正含着那颗眼珠子，被苏夜，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带着跑。
苏夜终于明白了，这是在什么时候…
她从婴灵堆里跳起来就要往那边冲，一头撞在一层看不见的结界上，整个人被弹回来跌坐在地上。
她不信邪，又撞了好几下，结界纹丝不动。
“别着急，还没到时间呢。”旁边那个被她抽过的婴灵开口道：“刚才还说不急，现在看看你急的…”
苏夜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要再抽它一巴掌的冲动硬生生压下去。
她不能喊谢暖歌，不能影响这个时候的谢暖歌。
可她想要给谢暖歌一些提示。
怎么提示呢？
就连她现在也不知道这一关到底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