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看着房门,面色也很凝重。
赵宁想到洗澡时突然在木桶里捞出来的头发。
想到被窝里突然有人碰她的冰凉触感。
再想到刚才站在房间里和她们一起敲门的…
“谢暖歌是不是糟了?还是她偷偷跑回白马寺了?”
赵宁觉得谢暖歌这边也一定出事了。
叶婉看着门,嘴唇紧抿,却还是故作轻松:“信她糟,不如信她自己偷跑不带我们。”
门内,苏夜转头看谢暖歌,压低声音:“好像是叶婉她们,要不要开门?”
谢暖歌摇头,同样看着门板:“不是,应该是那些小鬼在装她们说话,刚才在门外咯咯笑,现在学会说人话了?”
“我们俩不开门,它们就换套路,你等着,下一句就该说,我是叶婉或者赵宁快开门,我有急事。”
门外叶婉往后退了半步,抬腿就是一脚。
门闩咔嚓一声断裂,门板猛地弹开撞上墙壁,震得房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苏夜和谢暖歌第一时间发动技能,张三还没进门,就被谢暖歌给定在原地。
叶婉身边的影子里,苏夜悄无声息冒出头,对着叶婉就砍了过去。
“真是你们。”叶婉举起武器格挡,见房间里是谢暖歌几人,不是鬼,才把刀收回腰间,三只眼睛同时翻了个白眼。
“刚才敲门敲了半天,里面也敲,我以为是鬼在耍我。”
苏夜和谢暖歌对视一眼,见是几人,才纷纷收了技能。
“我也以为是鬼装成你在耍我。”
她走到一边坐下:“之前那些鬼敲门全是在房间里敲的,我开一次门空一次。”
“后来敲门它们全趴到外面走廊上,我一拉开门,天花板上,墙上,地上,密密麻麻全是。”
“巧了,我那屋也出事了,不过不是婴灵。”叶婉侧过身,让出走廊的位置,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
“这客栈不能再待了,咱们直接走?”
苏夜已经拎着包袱走过来,丽常在得东西也被侍女收拾好背在身上。
刘枫从隔壁房间探出头。
谢暖歌刚要点头,走廊另一头传来门板被撞开的声响。
纪灵手里攥着匕首从房间里倒退着出来,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身后跟着两个李玥,一模一样,同样的眉毛,同样的嘴角痣,连走路的姿势都分毫不差。
“怎么回事?”谢暖歌握紧断刀,目光在两个李玥之间来回扫。
李怀如从另一头跌跌撞撞跑过来,脖子上的丝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一个长长的枝芽从她后颈处延伸出来。
随着她的每一步都颤巍巍的动。
她站在几人面前,看着谢暖歌几人询问道:“看见季梦没有?季梦失踪了。”
说完,一扭头看见了那两个并排站着的李玥,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目光在两个李玥之间来回扫,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是真的李玥!”
“我是真的李玥!”
两个李玥同时开口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又同时闭上了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恐惧。
急切的语气,慌张的表情,甚至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其他房间的门陆续打开,官家小姐们一个个往外走。
嫔妃们也从各自房间里冲出来,所有人都在走廊里挤成一团。
烛火在灯罩里跳了两跳,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有人还在数人头,有人已经开始往外撤。
走廊里嘈杂了一阵之后,所有人都聚到了一楼客栈大堂。
掌柜和小二不见了,柜台上还搁着那本翻到一半的账册,整间客栈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人声。
谢暖歌扫了一眼,他们这边王贵人,陈贵人还有张常在都不见了。
“先找人,找到人了,我们赶紧回白马寺。”
叶婉苏夜等人都点点头应和。
谢暖歌又看了眼:“赵宁和丽常在在大堂等着,留下个人守着她们,其他人一起去找吧。”
说完,她走到门边,伸手推开客栈的大门。
月光照在门外的长街上,街上密密麻麻全是婴灵。
从街头铺到街尾,从地面叠到墙头,从客栈门口的台阶一路蔓延到街对面的馄饨摊,糕饼铺。
它们趴在树梢上,蹲在井沿上,倒挂在布幡的竹竿上,青灰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脸上黑洞洞的窟窿都齐刷刷地对着客栈门口,咯咯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谢暖歌退回客栈大堂,把门重新关上。
外面咯咯的笑声还在继续,那些婴灵没有往里冲的意思,只是蹲在门口等着,等她们主动走出去。
谢暖歌将门关上,转头看着李怀如:“你们那边少了谁?”
李怀如目光强行从门外铺天盖地的孩子上移开视线。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季梦不见了,我上完厕所出来她就不在房间里,人凭空消失了。”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还有那个穿绿衣服的,她也不在房间里,她的侍女说她半夜起来说听见后院有人叫她,开门出去之后就再没回来。”
“先把少了的人找到。”
谢暖歌转身看着大堂里满满登登的人:“天亮之前这些鬼能不能消失谁也不知道,如果天亮了还不散,我们就直接回白马寺。”
“如果不消失,这么人怎么走?”赵宁皱眉:“会不会出意外?”
“回去才能彻底通关,客栈不是安全区,寺里至少还有规则。”
谢暖歌已经开始往楼梯走了:“先回去看看吧。”
所有人分成三组。
谢暖歌带着苏夜搜二楼客房,刘枫和李常在搜一楼大堂和后厨,纪灵和李怀如搜后院。
两个李玥被叶婉张三她们看管在大堂。
苏夜蹲在走廊尽头检查最后一间房的床底。
她掀开床帘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床底下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陶瓷葫芦,浅青色的釉面,拇指大小,和她们在白马寺领走的一模一样。
但不是她们领走的那些,是新的,釉面还没彻底干。
谢暖歌伸手拿起一个,葫芦入手冰凉,指甲轻轻一掐就是一个印子。
葫芦底部刻着极细极小的字,季梦。
她把所有葫芦都拿出来。
李玥,纪灵,苏夜…
床底下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葫芦,每一个上面都刻着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