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暖歌一心二用，一边琢磨官家小姐那边的线索，一边在想怎么破局。
现在张常在已经将最后的基调确定被子结界。
那只要不出被子，今晚应该是死不了人。
要不，等今天和她们商量一下，把恐怖故事转移到房门外？
三十四：“你一听着火了，下意识就想要跑。”
三十五：“你刚掀开被子，就见有一只鬼蹲在你面前。”
三十六：“它对着你露出恐怖的脸，嘿嘿笑道抓住你了…”
三十七：“你惊慌失措，想要开门往外跑。”
三十八：“就在这时你才想起来，不能离开被子。”
陈贵人看着手中第四十个的竹签，心跳加速。
怎么办，出被子了。
三十九：“可你想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贵人心咚咚地跳捏着手中的竹签。
“就在这时你发现鬼的规则是只要看不见它，它就不能伤害你。”
说完，她猛地松了口气。
四十：“于是你闭上了双眼，可却闻到了房间中烧焦的味道。”
四十一：“随着浓烟升起，还有滚滚热浪。”
四十二：“你想要跑出去，可鬼怪就站在你身边。”
四十三：“到底是睁眼被鬼杀死，还是留在房间被火烧死。”
四十四：“该怎么选择？你陷入两难。”
所有人发言完毕，房间中一时寂静无声。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谢暖歌几人听出来了，前面都是小打小闹，最后几句才是关键点。
“好啊。”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果真是个好故事，就连我也有些期待，她们会做什么选择呢。”
“今日故事讲得不错，辩经已经结束，诸位可将签文投入正中间的桶中后自行离开。”
男人宣布今日的辩经结束：“明日勿要忘了时辰。”
谢暖歌站起身，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苏夜第一时间来到她的身边，看着她脸色有些难看。
“走吧，先回去。”
谢暖歌将手中的竹签丢入桶中。
禅房的门缓缓打开，晨光从门槛外面涌进来，刺得几人微微眯了一下眼。
院子里还是那个院子，没有狂风，没有乌云，没有被风吹得框框作响的门板。
刚才禅房里那些被风吹得摇曳的烛火，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声，好像都是错觉。
苏夜已经走到她身侧，手搭在她袖子上轻轻拽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没事吧？”
谢暖歌摇了摇头：“出去吧。”
她的目光越过陆续走出禅房的人群，落在前面不远处李怀如的背影上。
李怀如正扶着丫鬟的手跨过门槛，月白色的裙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拂动，发髻上那朵浅蓝绢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看起来和进禅房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个礼数周到，说话细声细气的官家小姐。
“李小姐。”谢暖歌开口喊住她。
李怀如转过身来，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娘娘有何吩咐？”
谢暖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微微提高一些音量：“这种故事接龙，还是不要留死路。”
她胳膊搭在苏夜的双手上，目光扫过那些官家小姐：“这故事要讲七天，如果早早人都死绝了，就没有意思了，也不恐怖了，你们觉得呢？”
李怀如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娘娘说的是。不过臣女还是头一回讲这种故事，心里紧张得很，刚才轮到我差点不会接。”
她把帕子掩在嘴角，轻轻笑了一声：“诸位娘娘讲的故事才真是吓人呢，臣女今晚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说完她又行了一礼，和几个同行的官家小姐结伴往左边院子走了。
她们走得很从容，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讨论刚才的故事。
有人说自己那一句没接好，有人在笑话同伴胆子小，有人说明日一定要好好讲。
叶婉站在禅房门口的廊柱旁，目送她们走远。
赵宁脸上的表情冷冷的。
丽常在和张常在从门里出来，脸色都不太好，张常在的眼圈还有点红。
“人数不对。”谢暖歌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她们。
叶婉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来：“什么意思？”
“我刚刚数了一遍。”
谢暖歌看着几人，再次确定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人数：“蒲团有四十四个。嫔妃十个，每个带一个宫女，二十人。”
“对面官家小姐十个，每个带一个丫鬟，也是二十人。加起来四十人。还有四个蒲团，坐的是谁？”
陈贵人听到这倒吸一口冷气：“那我后面的四个，都不是人？”
王贵人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就知道鬼一定是后面几个。”
张常在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紧：“多出来的……不是人？”
王贵人再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你们浪费时间。”
多出来的不是人，那能是什么？
难不成是女尼姑？女和尚？
“今天晚上都注意点。”
谢暖歌声音压低：“我们回去说吧，从明天开始每句话都要掂量着说。”
“有机会的话，去左边院子探探情况，如果她们是天选者，最好能弄清楚她们那边的规则。”
几个人往回走。
穿过月亮门的时候谢暖歌忽然停住了脚步。
小沙弥不见了，扫地僧人不见了。
正殿廊下那个刚才还在和住持说话的老和尚也不见了。
整座白马寺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办？”陈贵人有些紧张，下意识就想寻求谢暖歌几人的帮助。
谢暖歌看着空空荡荡的寺内，缓缓开口道：“赵宁，丽常在，张常在，你们让宫女去外面寺里找人。”
她说到这，隐秘地从手腕上摘下十二因缘带在苏夜手上。
“苏夜，你和张三去左边，赵那些官家小姐，去看看有没有小沙弥。”
苏夜点点头，感受到手腕上谢暖歌借给她的鬼物，心里有些感动。
“务必小心。”
谢暖歌不放心嘱咐一句。
“放心。”苏夜和张三往外走，其他宫人也跟着往外走。
“所以，今晚是不是会出现鬼？”
丽贵人询问地看着几人，她也很无奈，抽到倒霉的第一个。
原本还庆幸自己是第一个先说，可以开一个别的头。
结果这个鬼故事，直接将范围固定在了白马寺里。
“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和尚不见了，我们吃饭买香烛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