嶷冉笑了笑，没有回答。
烛衍则不爽地冷哼一声，“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东西，但我告诉你，那没用。本来我想亲手送你去往生，可惜，有人不让。”
柳清寒转头看向林清辞。
林清辞面色平静，“他们不会对你出手，这一战是我们之间的。”
话音一落，一道寒光闪过。
一枚月牙状的灵器出现在她掌心。
那灵器通体冰白，像一弯被削下来的寒月，月身之中有无数细碎冰纹流转，刚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降了下来。
玄冰魄月玦。
柳清寒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柳如霜的贴身灵器。
她的脸色骤寒。
柳如霜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和她的女儿不死不休么？
她冷冷道：“你要用这东西来对付我？”
林清辞摇了摇头。
嗡！
她直接将那枚月牙插入地面！
玄冰魄月玦骤然大亮！
月牙迎风暴涨，很快化作一轮落地的白月，月华铺开，一层一层，清冷柔和的光晕笼罩了众人。
这是一片由月光铺就的战场，宫墙与风沙，全都被隔绝在外。
林清辞升空而起，她手中一朵金莲遥遥对准了柳清寒，“来一战吧，决胜负，也决生死。”
这话一出，墨渊、风晚晴、雷昊、李云逸、宫仙扬同时升空，苏挽荷则后退半步，站到了月华战场的边缘。
七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全部达到巅峰。
柳清寒微微挑眉，随后，她缓缓抬手。
雪色长发在她身后无风而动，她一身白衣立在月光之中，像一座苏醒的万年雪山。
砰！
一声尖锐的爆鸣响起，雷光、剑意、阵纹、风刃、镜光、火莲同时向她压去！
轰隆！
天地间灵气大乱！
一时间灵力浩荡，月华震颤，白玉战场转瞬便被划出无数深痕！
这是七人入炼虚后的第一次联手，这一击，足以和寻常炼虚八重修士一战！
而柳清寒，和他们一样只是炼虚一重。
可柳清寒，只是向前走了一步，一步落下，寒意扩散。
所有攻向她的灵力，都像撞上了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冰原，速度骤然变慢！
她抬手一挥。
啪！
众人的第一轮攻击被她正面震碎，而她还没有收势，双手再度往前横推，余波瞬间反震了回去！
雷昊被震得退了三步，胸口一阵发闷，可他却笑了起来。
“果然不是寻常的炼虚一重啊。”
“用百年时间破元婴，这积累真够吓人的。”
宫仙扬冷冷道：“你现在才知道？”
雷昊咧嘴，“知道归知道，打过归打过，以前哪敢想和这位切磋一下啊。”
李云逸皱眉，“别贫了。”
二人说话之间，柳清寒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过瞬息，她直接出现在李云逸面前。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试探，她抬手便是一掌，直取李云逸心口。
这一掌平平无奇，却正因她的中正平和，显得避无可避！
厚土宗的不灭金身挡不住这一掌，李云逸也挡不住。
但奇怪的是，众人没有惊慌，李云逸也完全没打算躲。
他只是静静看着柳清寒，任由这一掌穿透了他的身体。
没有鲜血，没有骨裂。
他的身形在柳清寒掌下如水波般轻轻一晃。
柳清寒眉梢微动。
虚影？
不，不只是虚影。
她的手腕，被一面镜子扣住了。
不，只凭一面水镜，根本拦不住她。
于是八面银镜自李云逸身后全部浮现。
那些水镜全部倒映着柳清寒的手，彼此又交错映照，镜中是镜，镜中镜还是镜！
于是柳清寒的无数只手都被困住！
镜中真，镜外假。
真与假在一瞬间倒转。
柳清寒静静看着李云逸，“太虚窥真镜，你已经掌握到这种程度了么？”
李云逸没有回答她。
即便是圣器真意，也只能困住这个女人三息时间。
但战场上的三息，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
他已无力再做任何事，但他还有很多伙伴。
而几乎是在他出手的瞬间，墨渊的阵纹便已铺开。
风晚晴消失在风中。
雷昊抬手拨弦，一道雷音贴着月华地面疾射而来！
三人同时出手！
柳清寒面不改色，她抬起另一只手，随意捏了个诀。
雪岳镇世诀，天阶上品灵术。
随手而为之。
轰隆隆！
一座巍峨雪山凭空成型，直接罩住了她和李云逸。
她不懂幻术，这也不是幻象。
这是真实的雪山，是在北境极寒中诞生的。
山中的风雪和岩石，寒松和枯枝，全部被她带了过来。
于是墨渊的阵纹被雪山冲断。
于是风晚晴被山势逼出真身，再无法靠近。
于是那道雷音炸在山腰，将半边雪山轰得焦黑，可他终究是被拖住了脚步。
三人的攻击，全部落空。
三息已过，柳清寒身影已虚，她从太虚镜的束缚中脱离了出来。
她落在十丈外，神色仍旧平静。
“圣器之力，你有，那其他人呢？”
李云逸没有回应，他只是身躯在缓缓变淡。
柳清寒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淡，她以手为刀，横劈过去。
啪！
她的手刀原本应该直接把李云逸的脑袋砍下来的，但现在只是打到了他的假身。
真正的李云逸站在三丈之外，脸色微白。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圈雪线。
他没有被伤到，但只差一点。
柳清寒看着他，淡淡道：“不错。”
李云逸没有应声。
就在这时，墨渊上前一步，他抬手，两指并起向下一压。
轰……
一柄墨黑色的长尺虚影，自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长尺虚影不算巨大，甚至看起来有些朴素，尺身上没有华丽的纹饰，只有一格一格清晰的刻度。
那刻度显然是为了丈量什么东西，或许是丈量整个世界。
当它浮现时，整个月华战场上的阵纹都被点亮了。
墨渊提前埋在地下的阵线一层层苏醒，纵横交错间，一张巨大罗网就此成型！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长尺已出，规矩已成。
他的规矩就是他要打她。
那么这一尺，就必然要落在她身上。
因为量天之尺，从不问距离，只问法度。
柳清寒抬眸。
下一瞬，墨色尺影越过虚空。
它没有飞行轨迹，它从来直来直往。
它只是上一秒在墨渊手中落下，下一秒就在柳清寒肩头出现。
砰！
一声闷响。
柳清寒的身形微微一沉，她的白衣肩头裂开一道细痕。
这是开战以来，她第一次真正被击中。
她有些意外，“万法量天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