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荒野独居365天 > 第622章 造船(一)
    但选木只是第一步。林墨绕着已经固定好的粗枝又走了一圈,这次用石斧的背面敲了敲不同位置的木质,听声音。靠近根部的一端声音更低沉——木质密度更高,适合做独木舟的船尾。远离根部的一端声音略空洞——不是腐朽,是这部分木质在洪水中浸泡得更充分,已经开始自然软化。这部分适合做船头,因为船头需要更窄更尖的造型,软化后的木材更容易削出弧度。

    他爬上粗枝,骑在上面,从内部开始规划独木舟的轮廓。粗枝直径约六十厘米,长度约三米半——对于一艘单人独木舟来说,长度略短但够用。他需要的是一艘能在沼泽浅水和深水之间过渡的轻型独木舟,不是能出海的远航船。长度短意味着更灵活、更容易在纸皮树林的水道中转向。缺点是在开阔水面上稳定性稍差——但这个可以靠船体造型弥补。

    他从粗枝上滑下来,开始做工具准备。石斧需要重新打磨——之前在赤桉倒木上劈蛴螬时斧刃崩了几个小缺口。他走回台地,从崖壁内凹处取出一块之前收集的砂岩砾石,蘸了水,开始磨斧刃。磨石在石斧刃口上推拉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每推拉十几次他就停下来用拇指试一下锋利度。磨到斧刃能轻松刮掉手臂上的汗毛时,他把石斧放下,又开始磨石片刮刀。

    【连磨工具都这么认真,像在磨刀石上磨菜刀】

    【他在帕米尔就用砂岩磨过石斧,技术动作一模一样】

    【准备工作越充分,真正干起活来越不容易出意外】

    中午的太阳把水面晒得发烫。林墨在遮棚下吃掉了最后一条肺鱼——没有加热,直接撕成条冷吃。鱼肉在洪水中泡过的肺鱼肉质比旱季时更软,纤维感减弱了,嚼起来像煮过头的鱼肉糜,腥味也更重。他把鱼骨头扔进篝火里,喝了几口水,然后开始吃最后剩下的三只淡水蚌。蚌壳在石板上受热张开,蚌肉收缩成一小团灰白色,他用石片挑出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不够饱,但够支撑下午的体力劳动。

    野狗公狗在崖壁平台上看到他吃东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下碎石坡,沿着退水线开始今天的第二轮巡逻。母狗仍然卧在窝里——这几天它的活动量明显减少。林墨从蚌壳里剔出最后一点肉放在废弃物堆放处的石板上,公狗巡逻回来后会发现的。

    【公狗一天巡逻好几次,母狗最近都不怎么动了】

    【母狗是不是怀孕了?肚子有点鼓】

    【有可能,旱季结束之后是野狗的繁殖季】

    下午,林墨回到水中,正式开始造船的第一步——给粗枝去皮和整形。

    纸皮树的树皮在泡水后变得极容易剥离。他把剥下来的树皮分成了三堆:最外层的粗树皮——太厚,不能用来编织,但晒干后是极好的燃料;中层的韧皮——纤维丰富,可以撕成细条搓绳或编织船体加固网;最内层的薄皮——柔软吸水,可以用来做临时的手套衬垫。

    褪去树皮后的木材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淡黄色的木质表面光滑,纹理笔直,有几处被水流冲刷出的浅槽和被碎石磕出的凹痕。但这些都不影响造船。真正需要处理的是一处树干上的旧伤疤——一道横向的裂纹,约半指深,是这根树在还是活树时被风折断侧枝留下的。裂纹虽然不深,但如果把它留在独木舟的侧壁上,长期受力后裂纹可能扩展。

    林墨用手指顺着裂纹走了一遍,确认它的走向和深度。然后他用石片刮刀在裂纹两侧各凿了一道浅槽,把裂纹所在的整条木质削掉——不是修补,是直接剔除。这样做会让独木舟的侧壁在这一处变薄半指,但整艘船的壁厚足够,少了这半指不影响强度。剔除裂纹比保留它更安全。

    【不是补,是直接削掉——这思维很直接】

    【与其留一个隐患等它裂,不如主动挖掉】

    【裂纹在侧壁上的话确实不好补,挖掉是最干净的处理方式】

    太阳开始偏西时,林墨完成了粗枝表皮的全部处理工作。去皮的粗枝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淡金色,光滑的木面上只剩几处需要明天继续修整的小细节。他从水中走出来,裤腿上的水顺着靴子淌了一路。在遮棚下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检查脚——在水里泡了大半天,脚底的皮肤已经发白起皱,脚踝处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小口子,不深,已经不再渗血。

    他把脚擦干,在伤口上抹了一点白蚁工蚁粉末——蚁酸能杀菌。然后重新穿上靴子,把篝火拨旺,开始准备晚饭。今晚的食物是一条昨天用探水棍在退水泥滩上戳到的搁浅小鱼——比手指长一点,烤熟后两口就没了。他嚼得很慢,把每一根鱼刺都咬碎咽下去——钙质不能浪费。

    夜幕降临后,沼泽里传来熟悉的尾鳞划水声。五米巨鳄正在巡视它的领地。林墨已经能在不看水面的情况下判断它的位置——那声音从纸皮树林方向往台地下方移动,停留大约几分钟,然后沿原路返回或者转向北面。今晚它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短,也许是因为水位有轻微下降的迹象。

    他坐在篝火边,用炭笔在新的纸皮树皮上画下今天的进度:粗枝的位置、绳子的固定方式、已经剥除的树皮、剔除的裂纹位置。在草图下方他加了一行简短的文字——明天要开始挖空船体,需要提前把火塘里的炭火准备好,火烤挖空法需要持续的热源。

    野狗公狗在废弃物堆放处吃掉了蚌壳里最后一点肉,然后抬头朝台地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吠。林墨抬头看了它一眼,继续画图。低吠不是警戒,只是确认彼此都在——这个习惯是从洪水最凶险的那几天开始养成的。

    沼泽在夜色中沉下去,水面上暗金色的瞳孔浮起来又隐没。明天还要在水里站更多时间,他需要睡眠。

    林墨把纸皮树皮日志压在石板下,检查了一遍火种罐的炭心,然后躺下来。头顶的桉树残桩断面上,几只白蚁在月光下钻出小孔,顺着木纹爬向新的方向。在睡着之前,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预演明天的第一道工序——在粗枝顶端用石斧砍出第一道船头的轮廓线。那道线的角度决定了独木舟在水中的姿态,而他知道应该砍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