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严那里,老严和一个小孩大眼瞪小眼,他指了指厨房:“小小,我闺女中午拿来了牛肉,你煮一下,她晚上也来吃。”

    丁旭不会煮饭:“小小,今晚吃什么?我洗什么菜?”

    王小小:“大白菜切丝,萝卜切片以及土豆滚刀块。”

    王小小看着眼前七八岁的小男孩:“老严,你外孙?”

    老严点点头:“恩。”

    王小小看着他问:“你吃辣椒吗?”

    廖志远:“吃,什么都吃。我娘煮的除外,我娘煮的饭菜就她和外公吃。”

    丁旭好笑道:“你不吃你娘煮的,你吃什么?”

    廖志远:“食堂,军文工团的食堂,过年也开门。”

    王小小看着廖志远那张稚嫩但逻辑清晰的脸,忽然觉得这孩子不愧是老严的外孙、严墨墨的儿子。

    严墨墨完美地继承老严在烹饪领域的毁灭性天赋。

    严墨墨是厨艺黑洞的制造者,廖志远是厨艺黑洞的受害者,并且他已经发展出了一套去食堂吃的完整生存策略。

    丁旭把前期备菜最好,王小小把萝卜做成酱萝卜,加盐腌制出水,放酱油放醋放糖。

    今天的红烧肉炖土豆,严墨墨拿回来将近一斤的牛肉,她打算做水煮肉片,白菜丝当豆芽,牛肉切片,调好味道,等严墨墨回来就煮。

    她突然发现,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她在吃的方面,他们都是败家子,一斤牛肉,人家家里可以吃一周,他们一餐干光不说,还要吃罐头红烧肉。

    外面又下起大雪,老严看着王小小,毫不客气说:“小小,你是鄂伦春族的,不怕冷,骑三轮车,去接我闺女。”

    王小小刚要喔一声……

    丁旭赶紧说:“老严,我去接。”

    老严怒视:“小兔崽子,你是男人,别毁了我闺女的名声!”

    丁旭嘀咕:“我16岁,你闺女都三十岁了,我喊阿姨了,毁啥毁呀!”

    老严坚决不同意:“你毛长齐了,不行!有时候不是你不能做,而是你不该做。小小你去。”

    王小小已经穿好棉大衣:“行,军人文工团对吧!在总军区边上。”

    老严点点头:“对。”

    王小小把拍了拍车座上积的雪,朝总军区的方向蹬去。

    老严突然怒吼:“屮,老子忘记了,小小现在叫丁碎石也是男人。”

    丁旭:“……”

    王小小已经蹬着三轮车走远了,老严的声音追出去,被冬天的风刮得七零八落。

    王小小拿着宋乾的军官证进了总军区,一路畅通无阻。

    刚到军文工团大院门口,就听见里头吵得热火朝天。

    她脚步一顿,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叉着腰,脸红脖子粗地跟严墨墨对峙。

    那男人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公牛,旁边站着文工团的女兵,眼眶红红的,想劝又不敢劝。

    几个文工团的姑娘围在旁边,谁都不敢吭声。

    王小小悄悄凑过去,拉了拉站在最边上的一个女兵,压低声音问:“姐,这是咋了?”

    女兵叹了口气,小声说:“那是小何的爱人,季营长。他不乐意小何在文工团上班,嫌抛头露面,让小何跟他回驻地当随军家属。严队长在替小何说话呢。”

    王小小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好,准备看戏。

    严墨墨没有炸,也没有退。她只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季营长面前:“我上过战场。62年,我跟着文工团去了高原。”

    季营长的气焰被这句话压下去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