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刚过，就有街坊们陆续来吊唁了。
前门这片儿住的多是老户。
贺老爷子在这儿片开了二十多年酒馆，就没有不认识的。
牛爷站在灵堂门口负责迎客，来一个人就递上一炷香。
片儿爷则守在灵堂里头，看着众人在火盆里烧黄纸。
冬季天干物燥，万一失火就不好了！
“贺永强这个畜生！
老爷子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成人，他竟然......”
“听说被派出所抓了......”
“活该！
他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恩将仇报！什么东西......”
“可不是嘛！”
......
正房里，陈雪茹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
“慧珍，你多少吃点......”
梨花带雨的徐慧珍，擦了擦香腮的泪滴。
“雪茹，我......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陈雪茹还是把粥碗塞到她的手里。
“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身子哪受得了啊？”
徐慧珍端起碗喝了两口，想到亲生父母已经不在人世，养父又走了。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雪茹，谢......谢谢你。”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陈雪茹叹了口气。
“咱们是校友，又是闺蜜。
这时候我不帮你帮谁啊？”
徐慧珍擦了一下眼泪，没接话。
看到她的情绪稳定了一些，陈雪茹皱着眉犹豫了好一会。
“慧珍，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你刚才怎么说我的？
既然我们是闺蜜，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这一阵......你......你也该看出李来福那小子的心思了吧？”
徐慧珍愣了一下，随即俏脸瞬间浮起一抹诱人的红晕。
“你......你......这个时候，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啊？”
“老爷子刚走，我也知道说这些不合适。”
陈雪茹盯着她的眼睛。
“可正因为老爷子没了，我才必须得提醒你一下。
那个阴险小人范金有，还有那个道貌岸然的徐合生。
你不会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吧？”
徐慧珍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
范金有三天两头往小酒馆跑。
说是宣传公私合营的政策。
可他那猥琐的眼神，傻子也看出来他的意思了！
那个徐合生更不用说。
没事就拿幅画来让老爷子掌眼。
可来了就没话找话跟她套近乎！
他老婆死的早，家里还有一个小子。
明摆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还不是惦记来个财色兼收吗！
“雪茹，我......我也知道他们的心思。
可我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把他们轰出去吧？！
再说......我现在哪有心情想这些呀？”
“我不是让你现在想......”
陈雪茹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
“我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你可提防着点。”
“那我能怎么办？”
徐慧珍一脸纠结地看着她。
“我一个女人家，又没老家帮衬......”
“不是还有李来福吗？”
陈雪茹突然笑了起来。
徐慧珍俏脸羞红地瞪了她一眼。
“都这时候了，你还取笑我！
就算我想......他......他又凭什么帮我？”
“凭什么？”
陈雪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以为他天天往小酒馆跑，真是为了喝酒呀？”
徐慧珍俏脸羞红的低下头，手指不停地搅着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了一句。
“雪茹，你说......我......”
陈雪茹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就说......李来福这个人怎么样吧？”
“挺好的啊！
仗义、热心、还会医术......”
“就这些？”
“还......还能有什么？”
徐慧珍的俏脸更红了。
陈雪茹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娇笑了起来。
“呵呵呵.......得，你心里明白就行。”
“我明白什么呀？”
徐慧珍俏脸羞红地抬头瞪了她一眼。
“倒是你，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别以为那天在你家我没看出来！”
闻言，陈雪茹心里一紧。
“你都看出来什么了？”
“你说......那天我去你新买的院子.......卧室里的卫生纸是怎么回事？”
陈雪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有什么？
收拾屋子忘扔了呗！”
徐慧珍满脸戏谑地瞥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傻啊？
那天你俩暧昧的小眼神，当我看不出来是不是？”
陈雪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得，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
“你跟他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徐慧珍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怎么你自己还......”
“我倒是想.......可他已经娶了媳妇，我还怎么嫁呀？”
陈雪茹苦笑了一下。
“那个死鬼又不可能因为我跟他媳妇离婚。”
“什么？
李来福已经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徐慧珍彻底不淡定了.......
.......
既然李来福已经有了媳妇，那还招惹陈雪茹和自己干什么呀？
“哎~我就跟你直说吧！
他媳妇叫秦淮如，人挺好的，温婉贤惠。
我俩相处得也不错.......这点李来福倒是没有隐瞒什么！
而且他对我们也不错......不偏不向！
除了名分，我跟淮如姐的待遇，没有什么区别！”
“那你还......”
“还什么？”
陈雪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
“你以为我想啊？
可这世上有些事，并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随后她把李来福和她们两人之间的事，跟徐慧珍简单说了一下。
——当然，香江那边的白月娥她可没提。
只说李来福在结婚时，去她那给秦慧茹买衣服，她们才认识的。
后来自己未婚夫卷跑了货款，自己喝闷酒.......两人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处着。
李来福危急时刻出手，帮自己解决丝绸的货源等等。
随着陈雪茹的述说。徐慧珍的小嘴张的越来越大。
直到陈雪茹停下了话头，徐慧珍才一脸好奇的问道。
“雪茹，你跟他这样.......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