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刚走到前厅,就看见范金正探头探脑地往柜台后面看。
“慧珍......老板娘在吗?”
“不在!”
范金有看见李来福走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和蔼的笑容。
“是李来福同志啊!
我听说昨晚家里进贼了.......我特意过来看看慧珍。
她还好吧?”
李来福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老爷子已经走了。
刚刚徐慧珍同志伤心过度晕了过去,此刻正在屋里歇着,不方便见人!”
听说老爷子走了。范金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随即他眼里立刻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
但他的反应也快。
见李来福露出一脸鄙夷的神色,他立马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怎.......怎么这么突然?
前几天我看老爷子精神头还挺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呐?!
我怎么也得去祭拜一下老爷子的......”
说着说着,他下意识地探头向后院看了一眼。
李来福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摆了摆手。
“你要是真心想祭拜老爷子,就去后院灵堂上炷香!
在前厅探头探脑的是几个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
说完,范金有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问了一句。
“来福兄弟,老爷子的灵堂是不是设在后院?”
“嗯。”
李来福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
离开小酒馆,范金有立刻向胡同口走去。
——空着手去祭拜,那也太寒碜了。
他快步走到胡同口的杂货铺,在柜台前踅摸了一圈。
“掌柜的,线香怎么卖?”
“二分一捆。”
“这烧纸……”
“三分钱一刀。”
范金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拿了一叠。
总共才花了五分钱,可他心里还觉得有点心疼。
“要不是为了让徐慧珍.......我才不花这冤枉钱呢!
贺老爷子一走,这小酒馆就成徐慧珍的了。
我要是能把她娶到手,这小酒馆不就是我的了吗?
到时候......”
想到这儿,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
回到小酒馆,范金有直接去了后院。
此刻灵堂由无家无业的蔡全无守着。
徐慧珍的哭声从正房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听着就让人揪心。
范金有探头探脑地向正房看了一眼。
见蔡全无一脸温色地看着他,范金友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先是对着遗像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然后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
“贺老爷子,您一路走好!
虽然作为街道干部,我是没法给您行跪拜之礼!
但我的心意.......”
他故意说的很大声,希望能引起徐慧珍的注意。
“您放心!
作为小酒馆辖区的居委会干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徐慧珍同志.......”
蹲在烧纸盆前的蔡全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范金有那点心思,傻子都看出来了?
可大智若愚的蔡全无根本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烧着纸钱。
牛爷和片儿爷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淡淡地瞥了范金有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的神色。
“这孙子,也接到信了?!”
牛爷低声说了一句。
片儿爷撇撇嘴。
“从派出所回来,我去居委会报备了一下!
看看,老爷子刚走,这孙子就惦记上慧珍了.......”
“切,就他那德行,慧珍也能看上他?
男人都死绝了.......也没他什么事啊!”
“看上不看上另说,人家好歹也是居委会干部......”
“干部怎么了?
就他那小肚鸡肠的样儿,能有什么出息?”
两人低声交谈着,压根没理会范金有。
......
见正房那边没什么动静,范金友沉不住气了。
他站起身,立刻搓着手朝正房走去。
“范金有,你怎么来了?”
陈雪茹堵在门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见到陈雪茹,范金有的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没办法,要不是陈雪茹拒绝他,他也不至于惦记徐慧珍这个乡下妞啊!
“是雪茹啊!
我......我就是想进去看看慧珍,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爷子的身后事,好像不用你这个居委会干部操心吧?!”
陈雪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眼睛里满是嘲讽的神色。
“不过你要是真心想帮忙,那就去前厅搭把手。
别在这儿添乱......”
范金有被陈雪茹怼的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看着陈雪茹那副泼辣的样子,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雪茹的性子他清楚,泼辣得很。
他可得罪不起。
“那行,我去前厅还不行吗!
省的在这碍您的眼.......”
范金有陪着笑往后退了两步。
“雪茹,一会慧珍要是醒了,劳烦您告诉我一声.......”
陈雪茹根本没搭理他。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后,立刻转身走进了里屋.......
看着紧闭的房门,范金有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
他心里十分不甘,可又无可奈何。
“妈的,陈雪茹,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个卖布的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才悻悻地转身去了前厅......
......
到了前厅,范金有随便找了个位子。
看见范金友灰溜溜地回来,李来福嘴角立刻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范干部,这里有我们忙活就够了,不用劳烦您了!
要不.......您先回去......”
范金有有些郁闷地瞥了李来福一眼。
“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还不如在这儿搭把手,帮着照看一下......”
“搭把手?
那前面就麻烦您了。
我正好去后院看看.......”
说完,他转身就去了后院,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跟范金友说。
范金有眼神阴鸷地看着李来福的背影。
他恨陈雪茹坏了他的好事!
可现在他更加嫉妒李来福跟徐慧珍这么亲近。
“李来福,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个天天蹭吃蹭喝的小白脸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这时,牛爷突然从后院走了出来。
看见范金有还在,他径直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
看见牛爷,范金有的眼睛一亮。
“牛爷,您快跟我说说,贺老爷子到底是怎么走的?
我听说.......”
牛爷斜眼瞥了他一眼。
“老爷子是被气得急火攻心......”
“气得?被谁气得?”
“还能有谁?
贺永强那个孙子呗!
昨晚......”
牛爷说完,范金有脸上立刻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是这回事啊!
那贺永强现在人呢?”
“抓派出所去了。”
牛爷放下酒杯。
“投毒、盗窃,数罪并罚,够这孙子喝一壶的.......”
范金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这时,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