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府客厅。
李来福走后，娄半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睛却盯着墙上的字画出神。
娄母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老爷，这个李来福……你认识多久了？”
“昨天才认识。”
“昨天？”
娄母一愣，“那你今天怎么……”
“怎么请他过来？”
娄半城放下茶杯，看了自己夫人一眼，“这个人，不简单。”
娄母皱眉：“不就是个开杂货铺的吗？有什么不简单的？”
娄半城没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时，娄晓娥从二楼走了下来，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爸，你刚才怎么不帮我说话？那个李来福欺负我！”
“人家怎么欺负你了？”
娄半城无奈地看着自己女儿，“是你自己说人家要娶你，人家可一个字都没说。”
娄晓娥脸一红：“那他也没否认啊！”
“没否认就是默认了？”
娄母笑着拉过女儿的手，“你这丫头，想什么呢？”
娄晓娥哼了一声，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人家确实知道。”
娄半城放下茶杯，看着女儿，“你知道他今天跟我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了？”
“他劝我把轧钢厂交出去。”
娄晓娥一愣：“什么？把厂子交出去？那不是……”
“那不是败家？”
娄半城接过话头，叹了口气，“公私合营是大势，躲不过。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娄晓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她虽然刁蛮，但脑子不笨。
自己父亲都这么说，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那……你真打算交出去？”
“嗯。”
娄半城点点头，“早交晚交都是交，不如趁早，还能落个好名声。”
娄母叹了口气：“一辈子的心血，说交就交……”
“舍不得是人之常情。”
娄半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话，是李来福说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老爷，那咱们……”
娄母欲言又止。
娄半城转身看着她：“我想把晓娥送去香江。”
“什么？！”
娄晓娥第一个跳了起来，“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
“你听我说……”
“我不听！”
娄晓娥把苹果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跑上了楼。
娄母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娄半城苦笑：“都是你惯的。”
“我惯的？”
娄母瞪了他一眼，“是你惯的好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
二楼，娄晓娥的闺房。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又流了下来。
“臭李来福！坏李来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反正就是生气。
想到李来福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就来气。
可想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又……
“哎呀！我在想什么啊！”
娄晓娥把枕头一扔，坐了起来。
她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的花园。
那个凉亭里，自己父亲还坐在那儿喝茶。
一个人。
“爸也真是的，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她嘀咕了一句，放下窗帘，回到床上躺下。
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
第二天一早，李来福刚练完拳，傻柱就拎着菜刀走了进来。
“来福哥，嫂子说今天冉老师要来，让我早点过来准备。”
“知道。”
李来福擦了把汗，往摇椅上一躺，“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想啊……”
傻柱掰着手指头数，“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鸡蛋、再来个素菜，四菜一汤，够不够？”
“够不够看你手艺。”
李来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别给我丢人。”
“放心吧您呐！”
傻柱拍着胸脯，“我可是要考五级厨师的人！”
这时，秦淮如从厨房探出头：“柱子，你先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再做。”
“得嘞！”
傻柱应了一声，拎着菜篮子就往外跑。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李来福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上心了。
---
上午十点，冉秋叶准时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脸上还抹了点胭脂。
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淮如姐，我来啦。”
秦淮如笑着迎上去：“冉老师，快进来。”
李来福靠在摇椅上，抬眼看了一下。
还别说，今天这一打扮，确实比上次在学校门口看到的好看了不少。
“来福哥好。”
冉秋叶走过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好，好。”
李来福点了点头，“坐吧，别客气。”
这时，傻柱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冉秋叶，眼睛都直了。
“冉……冉老师，您来了……”
“何师傅好。”
冉秋叶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
傻柱傻笑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淮如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炒菜！”
“哦哦哦，这就去！”
傻柱缩回厨房，叮叮当当忙活了起来。
---
午饭很丰盛。
傻柱使出浑身解数，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红烧肉红亮亮的，糖醋排骨酸甜适口，清蒸鱼鲜嫩多汁，炒鸡蛋金黄诱人。
冉秋叶吃得很开心，一直在夸傻柱手艺好。
“何师傅，你厨艺真不错。”
“哪里哪里……”
傻柱挠着后脑勺，笑得合不拢嘴。
李来福看着这俩人，心里暗暗点头。
还行，有戏。
吃完饭，秦淮如拉着冉秋叶去屋里聊天，傻柱在厨房刷碗。
李来福躺在摇椅上，刚想眯一觉，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福兄弟！来福兄弟！”
陈二宝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出事了！”
李来福猛地坐起来：“怎么了？”
“黑市……黑市那边出事了！”
陈二宝擦了把汗，“昨晚你们刚走，那两伙人就打起来了，死了好几个人！”
李来福皱眉：“死人了？”
“嗯，听说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
陈二宝压低声音，“公安已经介入了，正在抓人。”
李来福沉默了几秒：“那个黑市老大呢？”
“跑了。”
陈二宝摇摇头，“地窖里的东西也被搬空了，不知道是谁干的。”
李来福挑了挑眉。
地窖里的东西被搬空了？
不是被公安抄了，就是被黑吃黑了。
“行，我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二宝哥，这几天你少去那边，别惹麻烦。”
“知道知道。”
陈二宝点点头，“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让你心里有数。”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李来福重新躺回摇椅上，看着头顶的葡萄架，陷入了沉思。
地窖里的黄金……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