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屋子,他将那一把银瓜子摊在桌上,一个个的扒拉。

    从两把银瓜子里找到几个带着小小刻痕的瓜子,单挑了出来。

    每个小瓜子上只有一道刻痕,看着像是做工不好的样子。

    严青拼了一下午,才将字拼出来:出宫。

    他瞳孔缩了缩,然后拿出砂纸,将上面的刻痕挨个打磨掉。

    严青坐在椅子里,痛苦地搓着脸上的肥肉。

    他很痛苦,要不要帮沈妱这个忙。

    对他来说,沈妱确实救过他,改了他的命。

    可,私自出宫,那是死罪啊......

    他没有告发沈妱,就已经是他顾念旧情了!

    早朝上,萧延礼再次奏请自己亲征。

    皇上想了一晚上,决定让萧延礼去。

    他确实怕萧延礼是为了沈家而一时冲动,可也如皇后所说,若是边关的十万大军被世家把控,对方还大概率联合胡人,届时大周危矣。

    天下才太平不久,若是再起战乱,百姓又要流离失所。

    他萧家打江山不仅是为了屁股下的皇位,更是因为见不得百姓吃苦。

    “准奏。”皇上让兵部拟名单,供萧延礼调遣。尽快启程。

    消息传到东宫,沈妱还在想,边关那个地方需要带什么。

    没想到皇上的命令下得那样快,她只能拿上必要的衣裳、伤药。

    这是去打仗,沈妱想不出有什么要带的。

    铠甲?护心镜?亦或是其他的,她皆没有见过。

    就在她机械地收拾东西的时候,王嬷嬷脸色不是很好地走进来。

    她看着沈妱,一脸沉郁。

    似是想说话,又怕自己要说的话打击到沈妱,犹犹豫豫。

    “嬷嬷,有什么事?”

    王嬷嬷抿了抿唇,神色哀伤地看着沈妱。

    “良娣,方才喻恩侯府的人来报丧,您的大妹妹,没了......”

    沈妱恍惚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喻恩侯是沈如燕的夫家。

    她僵在原地,看着王嬷嬷,控制不住自己声音的颤抖。

    “人,怎么没的?”

    “说是听说了沈家的事情后,郁结于心,导致了小产。双重打击下,人也浑浑噩噩的。晚上趁下人不注意,投湖自尽了。”

    冷意慢慢攀上沈妱的脚踝,她仿佛窥探到了富丽堂皇背后的腐败。

    只是那生蛆的腐肉不是叫她恶心,而是生出无限惧意。

    那是人,用自己的欲望滋养出来的蛆虫。

    她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活着,是因为萧延礼舍不得。

    可皇室中,说不定早就有人想要杀了她,平息“民愤”。

    亦或是,让皇家“干干净净”。

    离开了萧延礼,她还能活吗?

    沈如燕的死让沈妱变得草木皆兵,她知道沈如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自傲又自负,最爱自己不过。

    侯府落魄的时候,她就以这个娘家为耻;后来侯府好了,她还觉得侯府比不上她夫家,哪怕是和娘家重归于好,她也在等着娘家这边先势弱。

    这样的自私自利的人,说她会因为沈家的事自尽?

    呵,是喻恩侯府的人怕沈家牵连自家,将沈如燕“被自尽”了吧。

    沈妱往王嬷嬷离开,自己独自坐在房间内。

    她害怕地打量着这间屋子,觉得这里也不再安全。

    她想要萧延礼带自己一起走,至少不要让她一个人留在宫里。

    手上的帕子被她绞烂,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害怕。

    好像自己已经被浪潮吞噬,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激流剥夺自己体内的空气。

    萧延礼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惊惧不已的沈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