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妱前一天让人告知了张氏,自己要回去。

    因而等她回来的时候,沈家一家人除了沈如燕齐聚在一块候着她。

    沈维冉这一年窜高了不少,整个人也褪去了小孩子的嬉皮笑脸,见到沈妱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张氏笑着将沈妱迎进屋内,其实她已经听说了好消息。

    边关大捷的消息没有隐瞒,只是她不知道沈昼立了什么样的功劳,能叫沈妱亲自回来一趟。

    沈妱同家里的人寒暄了一场,让来音将带回来的礼物散了。

    闲话完家常,张氏见她没有提到沈昼的事情,便知道这事不宜叫旁人听,便让徐姨娘带着孩子们先出去,自己和沈妱说话。

    沈妱道:“都是一家人,这些话本不该瞒着你们。但我要先与母亲说了,你们且在外面等会儿。”

    众人纷纷应声,出了门。

    外面天寒地冻的,沈维冉哈了口白气,终究年纪小,沉不住气。

    “大姐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打了胜仗,怎么反而避着我们了呢?”

    沈苓瞪了他一眼,“姐姐做事需要你置喙?”

    沈维冉扁扁嘴,不敢说话,自己缩到了沈如月的身后。

    沈如月自己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呢,她嫁了人,去年年底产了一女,刚出月子就被母亲叫了回来。

    哪怕自己都当了母亲,可看到沈妱,自己还是忍不住的发怵。

    沈妱现在的气势......越发的叫她高不可攀。

    屋内,张氏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她这个岁数,手指不再如年轻的时候纤细,手面上甚至出现了斑点。

    她身上处处都显示着“岁月不饶人”。

    可是岁月不饶她,她心里有一口气在,叫她不肯认输。

    沈妱隐晦地传达了圣意,叫张氏心中冰凉一片。

    权势更迭,最不重要的就是人。

    无论是谁上位,在掌权者的眼中都一样。

    他们要的是平衡。

    张氏久久不能张口,该愤怒吗?

    可是愤怒有什么用呢,自古以来,大部分的家产都属于嫡长子,这是律法对正妻和嫡子的保护。

    所以张氏一直都认为,怀诚侯府的爵位是属于她的儿子的。

    现在,皇上想让她让出去,也没给出任何的补偿。

    这叫她怎么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她面对的是皇上,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母亲,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很不公平,但您维护了侯府这么多年,难道要因为一个爵位,就让这个家散了吗?”

    这话沈妱说得无比艰难。

    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一行清泪从张氏的眼角落下,张氏慌忙拿手摸去。

    她要强了一辈子,怎么也不能在沈妱的面前落泪。

    “这还要问问冉哥儿的意思。”张氏艰涩开口,“他是侯爷的嫡子。”

    沈妱给了来音一个眼神,来音立即去传沈维冉进来说话。

    沈维冉在外面冻得身子发抖,一肚子的埋怨,在看到母亲发红的双目时,那些埋怨全数变成了担忧。

    “娘,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张氏将圣意说给他听,听完,沈维冉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就是个爵位吗,那就给他呗!”

    张氏惊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属于你的爵位!”

    “可是父亲在的时候也没有给我请封世子,原本咱家的爵位不就要收回去了吗?

    要不是沈昼自己能耐,皇上也想不到要让咱家继续继承爵位吧?”

    沈维冉一番话堵得张氏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