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韩瑜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浑身动弹不得,只有意识缥缈。

    这叫他想起儿时,他会躲藏在皇陵的空棺椁内,感受无尽的黑暗,听一片寂静。

    那种静谧拉扯着他身为人的神经,叫他害怕,害怕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突破这一片黑暗,于是用尽全力往前奔跑。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这令他恐慌的黑暗。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看到了火光,那片火光汹涌而来,宛如波涛,带着吞灭一切的可怖气势。

    萧韩瑜无处可逃,被圈禁在火场之中。

    火光内,他看到无数人哀嚎,痛苦挣扎,凄厉喊冤。

    而他,只能看着。

    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脸,也许是他认识的人,也许是他不认识的。

    背上仿佛火烧一般的痛让萧韩瑜忍不住哭了起来,一只柔软的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叫他在一片火热中感受到了一点儿凉意。

    沈妱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烧成这样,这可怎么好。”

    萧延礼坐在一旁,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撑着下巴。

    “烧不死就行,烧傻了最好。说不定宝珠就喜欢和傻子玩呢。”

    沈妱翻了他一个白眼,“你这是身为哥哥该说的话吗?”

    萧延礼疑惑,“孤也没当过哥哥啊,母后都这个年纪了,总不能让她再生一个吧。”

    沈妱哑口无言。

    “四殿下也是您的弟弟,爱护弟弟是兄长的职责!”

    萧延礼不懂沈妱说的职责,他是有弟弟,可是他所接受的思想是,他的兄弟会和他争抢皇权,他们是天然的竞争关系。

    不比沈妱和她的妹妹,她爱护妹妹,如同一只大蘑菇下面长出来的小蘑菇。

    沈妱让李渔给萧韩瑜换了条帕子,又去看他的伤口。

    伤口周边流出清水,和金疮药糊在一起,沈妱怕伤口如此会起脓,让殷平乐过来瞧瞧。

    殷平乐瞧完伤口情况,拿出工具重新清理伤口。

    然后又给萧韩瑜灌了一大碗的汤药。

    “灶上炖着米粥,若是明日没能醒来,也要喂点儿米油。”

    这些小事自有人去做,可沈妱心里还是担心。

    萧延礼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药味的屋子里,他拉着沈妱。

    “昭昭,我们回去吧。”

    沈妱看着他,“不行,父皇说了,殿下要照顾好四殿下。”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些都有下面的人做。

    他待在这里,除了虚耗光阴,还有什么效果吗?

    “我叫人抬个摇椅进来,殿下躺会儿。”

    萧延礼看着她,“那你呢?”

    “我去外间的小榻上眯会儿。”

    萧延礼叹了口气,“好吧。”

    他能明白沈妱的用意,虽然皇上不在,但也有暗探盯着。

    他确实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皇上也不能拿他如何。

    但若是表演一下兄弟情深,能让皇上更加满意信任他这个太子,又何必和皇上将父子关系闹得太僵硬呢。

    他的昭昭儿,现在什么都在为他着想呢。

    躺在摇椅上,摇椅一晃一晃,视线里的萧韩瑜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身为皇子,真的没什么好的。

    至少,做他们父皇的皇子,没什么好的。

    萧延礼闭上眼,浅浅睡过去。

    翌日,沈妱叫醒萧延礼,让他换衣服去上朝。

    今日早朝,皇上提及了崔家谋反一事,而崔家落狱,牵扯出许多贪污受贿。

    最让皇上震怒的,便是辽东郡贪污一事。

    户部每年都会拨一笔银子给辽东郡,用于维修堤坝等水利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