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在手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养心殿的台阶。

    王德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着急。

    “五殿下,您去哪儿啊?”

    萧翰文没有回应他,他一步一步,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似是要回他的家。

    王德全担忧不已,毕竟于萧翰文来说,今晚变故太多。

    先是被亲人逼着谋反篡位,求死不成,又被刀架在脖子上,差点儿成人质。

    他赶紧对一个禁军道:“快跟上五殿下,切不可让他做傻事!”

    王德全吩咐完,还要回养心殿伺候皇上。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不少大臣的家也受到了牵连,郑丰显带着官兵连夜安抚各家。

    皇上让人在养心殿摆了宵夜,和萧延礼大聊辽东郡的事。

    大长公主和皇后也拉着沈妱的手,问她在辽东郡的所见所闻。

    皇后这一辈子都没有出过京城,很是稀奇,一边听一边感慨。

    而大长公主则是怅惘,仿佛记忆回到了过去。

    直到宵夜上桌,一家人做到围桌前,皇上才有点儿反应过来。

    “老五呢?”

    王德全赶忙回话:“五殿下已经回去了,奴才派了人跟着,想来不会有事的。”

    皇上“嗯”了一声,心里对这个儿子还是有点儿愧疚的。

    今晚的一切,也是他这个当爹的不厚道,算计了他。

    “传朕旨意,平王救驾有功,改其封地为梁州,赏金千两。”

    王德全笑着应声,下意识去看太子的表情。

    萧延礼依旧维持着淡笑,看着对皇上的旨意毫不在意的样子。

    皇上刚开始将五皇子的封地定在云州,并不是想让这个儿子去送死。

    云州的环境再怎么艰难,他一个亲王到了那儿,也比普通人好过千倍。

    皇上一是想绝了崔党的心思,二是怕老五的封地太好,会惹得太子忌惮,将来他百年后,太子容不下这个弟弟。

    皇上对这个儿子,也算是一片苦心。

    如今改封地为梁州,不知道太子会不会心有芥蒂。

    酒过三巡,皇后拉着沈妱回凤仪宫,长公主也回府安歇,留下皇上父子二人接着说话。

    皇上长叹一声:“朕知道,你还是恨老五的。可他毕竟是朕的儿子,朕狠不下这个心。”

    萧延礼没有作声。

    他恨萧翰文,恨当年的崔贵妃,也恨自己。

    可是恨一个人,很累。

    最终,他能做到的,就是恨自己。

    “今晚,你那支箭射出来,朕知道,你不那么恨你弟弟了。”

    皇上说着,伸手拍了拍萧延礼的大腿。

    他喝多了酒,一时上头,这几下没留劲儿,正好拍在萧延礼之前自伤的大腿上。

    哪怕伤口早就已经好了,可这条腿比没有受伤的腿要敏感怕疼些。

    几下下去,拍得萧延礼心里那股恨又涌上心头。

    杀了!

    都杀了下去陪他哥搓麻将!

    天光熹微,晨霜给万物蒙了一层白晶。

    叶凡跟在五皇子的身后,一步步从皇宫走到京郊城外的皇觉寺山下。

    叶凡不知道这位五皇子要做什么,他的任务是看着他,不叫他自寻短见。

    于是,他看着他步履艰难,却一步比一步坚定地走到了这里。

    从山脚到山腰,原本只需三刻钟,可他似乎是累极了,足足走了一个时辰,走走停停,却没有回头。

    皂靴踩在被霜打过的草儿上,靴子也湿漉漉的。

    年轻的皇子走了一夜,终于到了山门口。

    扫地僧打着哈欠开门,见到来人,十分惊讶。

    “施主,可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