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沅止摇着纨扇,受不了她这样絮絮叨叨。

    “我今儿带着丁东家相了十个男人,我真的服了,感觉全京城的奇葩都聚在了一起!奇葩荟萃!”

    陈宝珠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揽下的差事,哭着也要给别人办掉,这是你身为茶庄掌柜的信誉。”

    谢沅止疲惫地躺在摇椅上,长叹一声。

    “我可算理解我娘的心情了,挑个正常人本来就难,我还不配合。”

    谢沅止语气幽幽,“丁东家现在只想挑个哪哪都好的男人借种了,我去哪儿给她弄?”

    陈宝珠将视线挪到赵素琴的身上,“这不是有个现成跑腿的?”

    谢沅止支颐,用脚尖踢了踢赵素琴。

    “我一直都好奇,你搞那么多银子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赵素琴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爹是户部尚书,你没缺过银子,当然会这么说。”

    赵素琴提溜着鱼往厨房走去,待她提着食盒出来的时候,谢沅止和陈宝珠已经下了一盘棋。

    “看在你给我鱼的份上,我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

    陈宝珠看向赵素琴,手指捏着棋子把玩。

    “什么?”

    赵素琴勾唇一笑,“崔亭婧养了个外室。”

    陈宝珠和谢沅止二人都傻眼了。

    女子养外室,闻所未闻,尤其是对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赵素琴一走,谢沅止拿着帕子捂唇发出一阵爆笑声。

    “哎哟,这四皇子,真是上赶着挑了个给自己戴绿帽的呀!”

    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陈宝珠也笑,叫人拿青竹编了顶竹帽送去四皇子府,又叫人好好查查崔亭婧养的外室究竟是何许人也。

    九月的风拍在脸上,渐渐叫人感觉到一丝秋的凉爽。

    虽然身处宏德县,但沈妱依稀能从风中闻到海的腥味。

    沈妱记载好今日上工的名单,准备收拾东西回县衙的时候,看到了沉默走来的尹海安。

    距离他离开过了六日,这六日飞快地仿佛还是他离开的那一日。

    他看上去疲惫了许多,带着一种泄气,以及准备重头来过的能量。

    沈妱主动朝他走过去,尹海安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直到沈妱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他怔然,然后给沈妱行了一礼。

    “良娣,您有什么事吗?”

    他是五渔村里,唯一一个会叫她“良娣”,给她行礼的村民。

    “尹村长,你走的这几日,衙门发了新的告示,现在失踪的人也可以登记入册,颁发户籍。”

    尹海安闻言,双眸倏然一亮,宛如茫茫大雾见了阳光,散去迷障。

    “多谢良娣。”他迫不及待地转身往衙门奔去。

    沈妱长叹一口气。

    尹海安走的那天,她问萧延礼,能不能给那些失踪的人也登记上,发放户籍。

    如此,也是给活着的人留个念想。

    就好像,只要官府没有将这个人销户,那这个人就还存活在这人间的某一处。

    人海茫茫,总有相遇的可能。

    这几日,萧延礼出去巡防其他县,他不在这些日子,宏德县的县衙已经比菜市场还热闹。

    萧延礼出发前让人在衙门口贴了告示,失踪的人只要有亲人作证,登记好失踪的时间日期及本人相关信息,核实完毕后会下发暂时失踪的户籍。

    以至于当天衙门门口就水泄不通。

    本来就人手不足的宏德县,再次陷入了人手不足的危机中。

    沈妱将造纸坊的事情交给了簪心,自己去衙门帮忙做登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