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遭遇这样的“背叛”,她难免痛苦。

    皇后轻叹一声,“宝珠,你要和本宫一起吗?”

    陈宝珠垂眸思索了一下,颔首。

    二人赶到养心殿的时候,萧韩瑜跪在石阶下。

    他的头垂着,像是认错,又像是身子撑不住。

    皇后从他身边经过,无声地叹了口气。

    陈宝珠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捏紧了手上的帕子。

    皇后走进宫殿,沉重的木门阖上,不知道内殿又是如何一番较量。

    陈宝珠立了一会儿,远远瞧见太后带着崔妃也赶了过来。

    太后面容含怒,脚步飞快。

    陈宝珠有意避开,退到一边。

    养心殿的大门再次打开又阖上,陈宝珠这才慢慢走到萧韩瑜的身边。

    她站了好一会儿,萧韩瑜才缓缓抬起僵硬的脖子看向她。

    陈宝珠没有从他的眸子里看到醉酒后的懊悔,和见到她时的恐慌,他镇定自若,仿佛一切都是按着戏本子上写的流程进行着。

    他是台上的角色之一,沉默又恪尽职守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良久,陈宝珠才开口:“这就是你想出来的退婚法子吗?”

    萧韩瑜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眼前的地面上。

    “如此,你我二人能顺顺利利的退婚,不好吗?”

    陈宝珠难掩讥诮的口吻:“国丧期间饮酒放肆,当街调戏重臣亲眷,你是一点儿体面也不要了?”

    萧韩瑜的心口倏地传来钝钝的痛感。

    经历了开华寺的事情后,陈宝珠该是厌恶他的。

    可她现在还在为他的名声考虑。

    她是喜欢他的,可他只能做个负心薄情的人。

    “结果是你我想要的就好。”

    陈宝珠看着他,很想给他一脚。

    什么叫“结果是你我想要的就好”?

    他想娶崔亭婧?

    呵!

    陈宝珠气闷了一会儿,可心底涌出来的是心酸。

    她很讨厌自己这样,被萧韩瑜欺负到这个地步,竟然还是下意识心疼他。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萧韩瑜并未答话,放在双腿上的手紧了又松。

    就是这个时候,两名小太监拖着一人往这边走来,将半死不活的人扔在萧韩瑜身边。

    皇上震怒,但萧韩瑜身子不好,便只能罚李渔来泄愤。

    身为皇子的贴身太监,没有尽到管教规劝皇子的责任,该罚!

    李渔疼得连哀嚎都发不出来,一双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细缝,努力看向萧韩瑜。

    “殿下......”

    他嘴皮子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了声音。

    萧韩瑜伸手握住李渔的手,“辛苦了。”

    陈宝珠不明白,一个人的心中要装多少的仇恨,才能步步谋划,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受伤,又一个个离去。

    死去的人怎么能和活着的人比?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给厌书使了个眼色。

    厌书百般不情愿地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打点那些小太监。

    “劳烦几位辛苦,将李公公抬出宫去安顿一下。”

    几个小太监收了钱,忙不迭应声。

    “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几人这下是小心翼翼将人抬起来,往宫外走去。

    萧韩瑜看着那些人走远,缓缓收回目光。

    “我会娶崔亭婧的。”

    陈宝珠深吸一口气,安抚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和一头犟种生气,实在丢了身为人的气度。

    她抬脚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回头对萧韩瑜说:“是那就祝四殿下心想事成。”

    而后,她走到养心殿的门口,让小太监通传,自己想要面见皇上。

    萧韩瑜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宛如一株迎风不动的柔韧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