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妱应下,躺在床上,忍不住想妹妹和姨娘。

    她也在想萧延礼,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

    臭萧延礼,明明答应她不会让她死的。

    可是生死有命,老天爷要收她,萧延礼又岂能拦得住。

    不知道躺了多久,窗户再次被敲响。

    “昭昭,吃饭了。”

    听到声音,沈妱愕然,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殿下?”

    沈妱趿鞋走到窗边,下意识将呼吸都放轻。

    生怕隔着窗,也将气息渡过去,传染给萧延礼。

    “吃饭了,昭昭。”

    萧延礼的声音带着疲惫,更多的是低声的轻哄,让沈妱快忍不住眼泪。

    “您将饭放在窗台,我等会儿自己拿。”沈妱哑着嗓子回道。

    萧延礼沉默了一瞬,沈妱听到外面有动静。

    “孤走了,要吃饱。”

    他低声嘱咐着。

    人只要能吃得下去,就一定有活的希望。

    萧延礼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盯着窗子。

    那窗户只打开一条窄窄的缝,一只细白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动作缓慢地将碗碟一点点往屋子里搬。

    等到所有东西搬完,窄缝又阖上。

    萧延礼站了好一会儿,再次看到窗户掀开一道窄缝,空了的碗筷一点点挪出来。

    他大步往前走了两步,被伏惑拦住去路。

    “殿下,您不能过去!”

    伏惑露在面纱外的眼睛透着坚决和惶恐。

    那个眼神提醒着萧延礼,他是太子,他不能为了沈妱任性妄为。

    天下百姓,永远要排在儿女情长之前。

    萧延礼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讽刺感。

    他想要权,有了权,他才能不被旁人左右。

    可是排在权前面的,还有责任,他还是要被道德左右。

    袖子下的手攥成拳,更多的是无力。

    无能为力。

    他已经向天下发布悬赏令,只要有医者能拿出治疗疫病的配方,赏金万两。

    不知道有多少医者,愿意来这个炼狱。

    “京城的人在路上了吗?”

    “枭影传了消息回来,林致远在路上了,大约再有两日就能到。”

    “好,孤就再等两日。”

    他看着那扇再次关上的窗,心里祈祷,就两日,沈妱一定要撑住。

    两日后,林致远终于抵达辽东郡。

    他顾不得休息,前往紧闭城门的宏德县。

    两位太医上了年纪,一路休息不好,但到了城下,第一时间灌了浓茶,进了城就奔向隔离所。

    殷平乐是整个城内医者的主心骨,如今又来了两名太医,这些人也稍稍有了点儿底气。

    至少,必须要心怀希望才行。

    宏德县的城外支起了营帐,成了林致远主要的办公地点。

    他人才到,宏德县的城楼上就用吊篮送下来一堆用艾草熏过的文书。

    林致远熬了个大夜,将那些书籍看完。

    暗卫枭影跟随在林致远的身边,时刻保护他的安危。

    “我打算见见殿下,这次赈灾还是要以殿下为主。”

    枭影拍了拍林致远的肩膀,“殿下说了,皇上信任大人,殿下也信任大人。从现在起,您全权负责这次的赈灾事宜。”

    林致远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开始,他,说了算?

    六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晚上也变得燥热起来。

    可是沈妱却觉得冷。

    她用毯子将自己都裹了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想起身去倒杯水给自己喝,但是她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躺了好一会儿,她也没能起身。

    今日是她发热的第三日,按照殷平乐的记载,大部分人从发热到死亡,三到十五天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