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海县的县城没有被海水侵蚀,街道上摊贩们吆喝声不断。

    这份热闹在目睹过几个县城的狼藉模样的沈妱眼里,格外珍贵。

    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没有被海浪吞噬掉生命,尽情地活着。

    沈妱在县衙里无事,便带着簪心出门逛逛。

    这是她第一次在辽东郡的街道上闲逛。

    她没买什么东西,只是感受这份热闹,想用这份热闹去填补掉内心的一大块阴影。

    逛累了,她就带着簪心两个人在一个卖面条的小摊主那儿要了两碗打卤面。

    面条劲道有弹性,但沈妱的食欲并不是很好。

    她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去,簪心捏着筷子看向她。

    “良娣,我能吃吗?”她龇着两颗门牙,可爱极了。

    沈妱越发觉得,簪心和来音呆久了,有了一种萌感。

    “你不嫌弃的话就吃。”

    簪心三两筷子就解决了沈妱剩下的面条,连汤汁都没放过。

    “良娣,下面去哪儿?”

    沈妱也没有想去的地方,“坐会儿吧。”

    只是坐了一小会儿,身边来了一帮穿着短打做工的壮汉。

    他们在沈妱旁边的桌子坐下,彼此说话声音极大,有一种要吵起来的感觉。

    可当他们提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又都集体压下嗓音,似是怕冒犯到名字的主人。

    沈妱不免好奇地侧目看了看那边的人。

    辽东郡和京城相隔不算太远,这里人说的虽不是官话,但也能听得懂。

    沈妱听了半天,听到了“海神”、“祭品”、“报复”等字眼。

    她心中疑惑,想去打听下消息,可又怕犯了忌讳。

    有时候犯了民间的信仰,说不定能叫官府退让。

    她初来乍到,还是不要贸然打听的好。

    “走吧。”沈妱将自己心中疑惑的点记在心里,带着簪心往衙门走。

    晚间,萧延礼带着淡淡的酒气回来,见沈妱还没睡,想上前抱抱她。

    沈妱躲开了。

    “殿下,眼下日子热了,您又一身酒气,妾身已经洗漱完,不想再洗一遍。”

    萧延礼轻笑了一声,抬手弹了下她的耳垂,进了内屋去洗漱。

    待他一身水汽的出来,沈妱已经躺在了床内。

    “明日我们回德昌县。”

    “好。”沈妱应了一声,没再回话,像是累极了想要睡觉。

    萧延礼想将她搂进怀里,想到她说的,天热了,最终罢手。

    听着她轻微的呼吸声,萧延礼没有再出声惊扰她。

    她一直都很聪明,会想明白的。

    谁还没有过愚蠢的念头了?

    只要她不迈出那一步,自己永远都会原谅她。

    可若是她敢......

    萧延礼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

    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翌日,静海县的县太爷亲自将萧延礼一行人送到城外。

    这位县太爷是个年近五十的男子,肥头大耳,笑起来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沈妱很不喜欢他,尤其是当自己和他对视的时候,他露出的表情讨好又油腻。

    甚至,还对她使了几个沈妱看不懂的眼色。

    沈妱嫌恶地避开视线,然后上了马车。

    看着太子的队伍远去,县太爷长叹了一口气,仿佛逃过一劫似的。

    白主簿也跟着叹了口气。

    “大人,这位良娣似乎没看懂您的暗示啊!”

    县太爷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就这样吧。该做的本官都做了,难不成将证据都送上去,等着崔家来割我的人头吗?”

    白主簿唉声叹气。

    沈妱坐到车上,马车摇摇晃晃,她脑子里全是刚刚那位县太爷看自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