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彰!”皇后紧紧抓着萧延礼的手,感受到他身体的炙热,眼角流下泪水。

    “祚儿已经走了,你不能再离开母后了!子彰!母后的儿啊!”

    床榻上的萧延礼烧得满脸通红,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他的意识非常混沌,四肢好像被束缚着。

    什么都看不清的黑暗让他惶恐,他好像又回到了五岁时的无能为力的处境。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子彰,你怎么在这里?”

    萧延礼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可什么都看不到。

    “兄长?是你吗,兄长?”

    萧延礼下意识开口询问,可久久都没有人回答他。

    他拼命挣扎,想挣脱开对自己的束缚,然后去寻找萧延祚,可他越挣扎,束缚他的东西力道便收的越紧。

    东殿内,太医高声大呼:“太子抽搐了,快!拿棍子塞进殿下嘴里!将人扶起来坐着,以防等会儿殿下呕吐!”

    皇后泪如雨下,退到一旁看着太医救治萧延礼,两手合十祈求上苍。

    “祚儿,你在天之灵保佑你弟弟平安无事吧!娘真的不能再失去你弟弟了。”

    萧延礼挣扎了许久,直到自己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他静静待在这片黑暗里,感受无尽的黑暗将他包裹、吞噬。

    “子彰。”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萧延礼猛地抬起头看到自己的面前站在一个模糊的身影。

    “皇兄!”

    他再次想爬起来去靠近他,可他动不了。

    “兄长在。”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抚平了萧延礼因为动弹不了而产生的暴躁。

    “兄长,你靠近一点儿,子彰看不清你。”他祈求道,好像自己又变成了五岁的孩童,可以肆意对着兄长撒娇。

    “兄长看得清你,你长大了。”那声音满意中带着点儿微不可察的叹息,萧延礼看到一个十几岁少年矮小的身形,其他的再也看不到。

    萧延祚永远停留在了十三岁时的身量。

    “兄长,我杀了崔亭宇。”他像是在邀功一样开口,“我会让崔家所有人都下地狱。”

    “唉......”萧延祚叹息一声。

    “子彰,比起仇恨,为兄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你还有母后,还有表兄他们要守护。”

    萧延礼猛然摇头,“兄长的仇必须要报!”

    “子彰,对不起,是兄长没保护好你。如果为兄还活着,那些责任就不会落在你的肩上。”

    黑暗中的声音越来越弱,化作散不开的叹息。

    “回去吧,回去好好陪着母后。”

    “皇兄!”

    不待他再说什么,一股大力将他拉拽出去。眼看着他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远,萧延礼咆哮起来。

    “皇兄!皇兄!你不要丢下我!该死的是我!是我!”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兄长就不会死!

    该死的人是他!

    他怎么还没死!

    东殿的灯一直燃到天亮,所有人都疲惫无比,但万幸的是,太子的烧退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捡回了一条命。

    不敢想象,太子命陨,天子震怒,会有多少人因此受牵连。

    屏风后的沈妱听太医说萧延礼的烧已退,没有什么大碍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沈妱说不出自己对这位太子是什么情愫,她讨厌他对自己的利用,却又感激他在危急时刻的出现。

    在宫里久了,她很清楚人和人之间的利用是常态。

    推一个替死鬼出去,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若不是太子,她说不得就已经没命了。

    毕竟对皇上来说,一个死掉的救命恩人,可比一个活着的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