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忌的第一反应是上去先摸小知的额头,确定对方的身体状况是否还健康。
后者轻拍掉他的手,“我说真的,你自己看。”
只见,俯视下的秦淮丛林中炸起一团光,又听“咚”的一声,一棵参天大树被削掉了粗壮的树枝砸落。
动静太大了,褚忌眯眼,“你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他说完,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不见。
张即知顿了一下,随后拿起地上的盲杖,选择跟团。
树枝砸落之地,茂密的树叶遮挡身体,杨述真躲在其后,他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脸色苍白。
血液顺着指缝往下滴落。
他咬牙回眸,身后的鬼东西被灼烧后除了表面依旧没有伤痕。
如同触手一般的藤蔓裹挟着地上的枝叶,朝他的方向而去。
杨述真抬起左手,手腕上绑着一个武器,按下按钮后发射出一道符纸。
触手与符纸对上,本来不该有那么大的威力,但突然“嘭”了一声,在空气中震出一道波纹。
附近的树叶窸窸窣窣的落下。
面前多了一个身影,褚忌抬手抓住藤蔓的触手,侧身,邪肆勾唇,“我来的不算迟吧?”
很装,很及时。
杨述真彻底松了一口气,直接瘫在原地,“褚忌,你来的刚好,再不来我就该被它玩死了。”
“不夸夸我?”
“回去给你做个锦旗送过去。”
这还差不多。
褚忌很满意,于是手上用力一扯,藤蔓整个被拽了过来。
它后面是一团绿色的枝叶,枝叶裹挟的下面是段一个人高的树干。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杨述真到现在都没搞明白。
褚忌硬是扯着一手掏进树干内,大手再出来时,沾染着血液与腐肉。
他嫌弃的在枝叶上擦手。
鬼叫声从树干内部响起,还伴随着求饶的话语,“鬼王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褚忌没搭理它,反倒出声解释,“哦,听说过树葬尸吗,以前有一种巫术,掏空树木把尸体葬进去,加上术法的滋养,可以养出树尸。”
这种巫术早就被禁止有几百年了,真没想到秦淮地区还有这种等级的树尸。
它们可以操控藤蔓,把本体隐藏在树干内,看起来像是植物成精了一样,让人误以为这是未知的危险。
张即知赶过来的时候,杨述真正在给自己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褚忌用斩鬼刀劈开了树干,蹲着研究那具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尸体,尸体被一块布包裹着脑袋,从脸部往外溢血。
应该是被褚忌锤脸了。
“杨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张即知上前看了杨述真的状况,好在是制服料子很硬,伤口不算深。
“唐行的手被触手给刺穿了,我是出来探路的,但被这鬼东西追了好几个小时。”
杨述真的背包很扁,里面没什么余粮。
因为出来探路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运气好,找到安全的路回去带唐行离开,二是不凑巧遇上树尸,他死在荒郊野外。
想到第二种可能,他就尽量把食物和水都留给了唐行。
不过还好,杨述真很庆幸,他遇到了树尸,也见到了褚忌和张即知。
没来得及休整,据杨哥所说,唐行的手伤很严重,必须立刻带他回去治疗。
为了防止再出现什么意外。
张即知和褚忌就和他一起往那个隐蔽的山洞走去。
山洞的位置很隐蔽,还是从上方往下走的,这路越看越不对劲,褚忌还问了句,“你确定里面是空的?”
“四周都是石壁,是空的。”杨述真回应。
张即知跟在褚忌身侧,扯着他的衣袖,“是有什么不对吗?”
“这妥妥是个墓室的规格,上方应该是塌方过才会出现这样一条路,准确来说,这都不叫路,开的那个口子就是个盗洞。”褚忌。
秦淮附近从很多年前开始就禁止修建墓室。
杨述真对这件事的始末倒是很清楚,那是他的师傅参与过的一次大规模勘察,他道:
“但底下的确什么都没有,也或许早就被搬空了。”
褚忌跟着一路下来,确实没看到墓室内部该有的规矩,这里还真是个山洞。
只不过,没有杨述真说的唐行。
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褚忌不由分说的把手按在杨述真的脑门上,嘴里还念叨着,“你不会是失温产生幻觉了吧。”
杨述真脸都是僵的,“不可能,我失温能跑三个小时?”
也是,失温折腾不了多久,在凌晨最冷的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在褚忌还在怀疑杨哥产生幻觉的时候,张即知已经趴在地上捡垃圾了。
“哎?小知,地上的东西不能放嘴里。”褚忌终于松开了杨哥的脑门,然后抬脚走向自家老婆。
“......”
这用他说?
张即知颇有几分无语,他只是在地上捡到一块碎布,布上有血迹,想放鼻尖闻闻。
一股子血腥味,是人血。
应该是唐行特意留下的,地上没有被拖拽或是挣扎的痕迹,但他好像也不是很安全,走的也匆忙,就只留下块碎布。
“这里你们深入过吗?”张即知透过褚忌去看杨哥。
杨述真的眸子望着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色的通道,“没有,当时是为了躲避树尸,进来这里本身就是个意外,加上唐行的手受伤,没想过继续往下走。”
所以,后面有什么,他也不清楚。
“正儿八经的甬道,里面绝对是墓室,能修建在这个位置,至少也得有个几百年。”褚忌已经立在入口的位置。
他对这个倒不是刻意的研究过,就是以前见过,各个朝代修建墓室时,因为好奇,就跟去凑晦气。
张即知打开手电从入口的位置照进去,里面一眼都看不到头。
“进去看看?”褚忌问二人的意见。
他们一路从外面进来都没见到唐行的踪迹,他进了这里的概率很高。
杨述真点头,“好,得快点把唐行带出去,他手上的伤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张即知也同意。
于是,两人一鬼踏入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