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淮寻路是件很难的事，山岭一层接着一层，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停下休息。
刚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下，手中的水还没喝上一口。
褚忌眉头微挑，“你坐在这不太好吧？”
张即知动作一顿，没听明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泥土层是湿润的，直接坐下是有点潮：
“那我们...坐那棵歪脖子树上？”
树有些倾倒的姿态，树皮还算干燥些。
不知道褚忌在山里讲究什么。
“你包里有铲子吗？”褚忌直接问他，“拿给我。”
张即知喝了口水，才翻身后的三级包，包里都是总部配好的装备，绳子，刀子，铲子，手电筒应有尽有。
“虽然不是洛阳铲，凑合着用吧。”褚忌一边说着，开始下铲子。
因为工具有限，把整个铲子砸进去再抽出来，距离也没有多少，但底部的泥土颜色的红色的。
张即知蹲在一旁看，眼尾垂着，“底下是......”
“哇塞，位置刚刚好，坐人家坟头上了。”
褚忌说话时还龇着牙笑，别提有多诡异。
后者唰一下起身，拎着包往后退了很多步，还礼貌鞠了一躬：“无意冒犯，见谅。”
褚忌轻笑一声，拎着铲子起身，这时候的阳光已经逐渐褪去。
他转身道：
“再往前走就能到龙尾的位置，你去坐树上休息一会儿，入夜之前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扎帐篷。”
张即知唇瓣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褚忌直接截停，“我知道你想深入寻找残枭的行踪，但这片区域里面豺狼虎豹都有，晚上是它们的猎食时间，你不想变成野兽的粪便吧？”
“......”张即知嘴角一抽，“你非要这么形容吗？”
“好，那要是遇上亚洲黑熊，你杀不杀？”
“不能杀吗？”
“那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张即知沉默两秒，“晚上找地方扎帐篷。”
褚忌又笑，笑声很轻，就知道这招管用。
夜幕悄然降临。
此时秦淮的另外一边，这是他们进入山岭的第五天，接到这里的求救信号时杨述真很意外。
秦淮地区都是山，根据山脚下地下城同事的描述，山里确实有住人，但基本已经在华夏危机第一天就组织下山。
这几个地下城他们也跑遍了，都说没有发射任何求救信号。
当天，夜空燃起新的信号弹，发射地点就在山里。
“手机快没电了，这里依旧没有信号，剩余的食物省着点吃再撑半个月没问题。”杨述真递给唐行一块压缩饼干，“只是你的手...”
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唐行倚着石壁瘫坐着，右手被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就放在大腿上，他脸色有些难看。
左手缓慢的打字：
「没关系，命还在。」
他们身处一个底下洞穴内，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杨述真不忍，于是再次提出建议，“我还是出去找路吧，你的伤不能再拖下去。”
出去？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难所，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不用，我的伤不算什么。」
机器翻译的语句是没有音调的，机械又平静。
“可你是木偶师！”杨述真眼底泛红。
唐行脸色沉下去，没有回答。
他们在山里没有遇上野兽，倒是遇上了一种藤蔓般的植物，根茎很粗，像蟒蛇一般。
那些植物会对发出声音的东西进行攻击。
绿色的触手精准的穿透了操控木偶的右手，贯穿式插入再抽出，血瞬间就顺着大手往下滴落。
那些普通的药和纱布，根本就治不了这种伤。
杨述真下定决心开始翻包，把食物和水大部分都留给唐行，“我必须得上去探路，你就在这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等我回来接你。”
唐行有点着急，左手打字也有些慢。
「杨哥，我不会拖累你的，我们可以继续往下走。」
“走什么？你右手不要了？！”
杨述真的声音有些大。
意识到失态后，他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都是靠手吃饭的，我知道右手对你的重要性，接下来的路我们不去了，回山脚下的地下城从长计议。”
唐行看了一眼被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手，还在渗血。
他确实很疼，但因为杨哥在身边，一声没吭。
杨述真不顾唐行的阻拦与反对，还是去了上面探路，只要那鬼东西藤蔓不在，他就带着唐行往回走。
外面的天色很暗，月光穿不透丛林。
时不时传出一声狼叫，然后引起整个丛林的回应。
张即知忽而睁眼。
褚忌正垂眸盯着他看，“干什么？我没对你动手动脚。”
“不是，有狼。”
“哦，那是狼王在人口普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