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 > 第220章 买命的银子,烂透的中枢
    “怎么?”

    周维钧将手里的银筷子轻轻搭在青花瓷碗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看着裴寂那张呆滞的脸。

    “裴大人很为难吗?”

    周维钧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摸出银质打火机,在指间把玩。

    “我周某人交朋友,向来只有两条规矩。对我这盘棋有用的朋友,我从不吝啬金山银海;但要是这朋友当不成,甚至还想挡我的路……”

    “咔。”

    站在周维钧身后的李虎臣,右手大拇指拨开了毛瑟C96的保险机柄。

    这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上房里,无异于一道催命的炸雷。

    “呃!”

    裴寂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他对周维钧身后的李虎臣,印象深刻。二十多天前在督办府的大厅里,就是这只手,用这把枪,硬生生把郑国勋的脑袋轰成了一地烂西瓜。

    “能办!这事能办!”

    裴寂双手胡乱地抓着桌沿,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大帅!下官愿意交您这个朋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折子下官亲自回兵部去递!保准给大帅求来平叛的勘合!”

    周维钧看着吓破了胆的裴寂,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抬起手,将打火机按在桌面上。

    “虎臣,把枪收起来。”周维钧语气平淡,“裴大人是京城来的贵客,也是我周维钧的朋友,别把大人吓坏了。”

    “是,大帅。”李虎臣冷哼一声,将驳壳枪插回皮套。

    听到手枪入套的声音,裴寂这才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回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棉布中衣早就被冷汗浸透,湿黏黏地贴在脊梁骨上。

    在这个喜怒无常、随时敢暴起杀人的军阀面前,他连身为三品大员的最后一丝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裴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喝茶的周维钧,苦笑着摊开了双手。

    “大帅。”裴寂的声音干涩,“您是干大事的人,下官不敢跟您打马虎眼。这‘平叛勘合’,下官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去给您跑。但这其中的干系,实在太深了。”

    裴寂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您杀了郑氏兄弟,虽然替朝廷拔了这北境的割据军阀,但也实打实地断了京城里一帮权贵的财路。”

    “且不说户部的于步高尚书,每年要从云州抽走上百万两的‘冰敬’。就说那军机处的胡云安胡中堂,他底下养着的几十个门生故吏,有一半人的干股都挂在郑家的走私商队里!”

    裴寂咽了口唾沫,越说越觉得这事儿难办。

    “您现在上一道折子,把郑家和云州三大家族全打成‘勾结罗刹’的反贼。这等于是把胡中堂和于天官的钱袋子,直接定性为‘逆产’。这折子一旦递到内阁,他们这帮人绝对会跳出来死磕,甚至会反咬您一口,说您拥兵自重、杀良冒功啊!”

    在封建官场里,什么罗刹人、什么大疆的版图,全都是狗屁。只有那白花花的银子,才是这些权臣誓死捍卫的底线。

    周维钧听完裴寂的分析,没有反驳,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裴大人不愧是在六部混了三十年的个中老手。这笔账,算得很明白。”

    周维钧站起身,走到炭盆前,伸出双手烤了烤火。

    “既然他们舍不得那点散碎银子。那我就拿金山,去砸他们的脸。”

    周维钧转过身,看着裴寂。

    “你回京的时候,我会派一个排的亲卫队跟着你。除了保护你的安全,他们还会带上十箱金条,和五百万两不列颠汇丰银行的见票即兑本票。”

    “嘶——”

    裴寂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再次疯狂加速。

    五百万两!外加十箱金条!这手笔太大了,足以让上达天听的那几个大人们动心!

    “你拿着这笔钱,去把军机处、内阁和理藩院的门槛全给我踩平。”

    周维钧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些装满珠宝的匣子上。

    “尤其是之前保举我当这正二品经略使的那几位阁老和公公。告诉他们,这只是我周维钧收复北境后,孝敬他们的一点‘茶水钱’。等我拿下了云州和幽州,把三大家族的家底抄了,明年给他们的‘冰敬’,翻三倍。”

    周维钧深谙大疆帝国如今的腐朽生态。

    小皇帝不到弱冠,身子骨孱弱,太后不能够明目张胆的干政,只在乎每年修园子的内帑够不够。下面这帮权臣,有奶就是娘。只要他砸出的银子比郑家多,比云州三大家族厚,这帮人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郑家和三大家族打成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然后名正言顺地给他周维钧发放“平叛勘合”。

    因为死人,是不会送银子的。

    裴寂看着眼前这个将朝局算计到骨髓里的年轻人,心底的恐惧彻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大帅高明!”裴寂猛地站起身,拱手抱拳,这回是真心实意地服了软,“有了这笔通天巨款开道。下官敢打包票,这平叛的勘合,最多正月底,绝对能盖着内阁的大印送到燕州!”

    “不是打包票,是必须。”

    周维钧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露出一抹森寒的目光。

    “拿了我的好处,办砸了差事的人,只能祈祷自己下辈子,投个好胎。”

    ……

    半炷香后。

    周维钧和李虎臣一前一后走出了官驿别苑。

    外面的雪还在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几辆黑色的霍希轿车静静地停在街道对面。卡车上的士兵犹如雕塑般立在风雪中。

    李虎臣快步走到周维钧身边,替他拉开车门。

    这位从黑水城一路跟着周维钧杀出来的铁血悍将,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忍不住了。

    “大帅。”

    李虎臣一只手按在车门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不明白。”

    “现在这大疆朝廷,里面全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蛀虫,外面又有洋人虎视眈眈。南边那几个总督早就不听调宣了。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枪炮管够,要拿下云州和幽州,直接让装甲师推过去就是了!”

    李虎臣指着京城的方向,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咱们何必还要花几百万两真金白银,去求他们那张盖了红印子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