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 > 第140章 掀翻棋盘的余波
    “把全城的告示板都换了。”

    周维钧站在督办府正堂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士兵,声音冷硬地向下达着指令。

    “以我正二品经略使的名义发安民告示。第一,免去燕州百姓今年所有的苛捐杂税;第二,凡是刚才交火中被波及毁坏的民居商铺,按市价双倍抚恤,银子直接从郑国勋抄没的家底里出。”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李虎臣。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贴出布告,明日午时三刻,在城南菜市口召开公审大会。把孙茂那帮吸血的蛀虫,还有胡万山,全都拉出去。让老百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李虎臣立正敬礼:“大帅放心!我这就带人去办!这帮燕州的地头蛇,平日里没少祸害百姓,只要咱们起了这个头,老百姓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去吧。告诉兄弟们,谁敢借机扰民、抢掠,就地枪决。”周维钧摆了摆手。

    李虎臣领命而去,大步跨出督办府的大门。

    随着一道道冰冷的军令下达,燕州城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经历了极度的血腥与混乱后,开始在枪管的威慑下重新咬合齿轮。

    ……

    督办府,地下死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尿骚味。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燕州官员们,此刻全被扒了外面的绸缎官服,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挤在铺着烂稻草的墙角。

    首席幕僚孙茂头发散乱,靠在发霉的砖墙上,双腿不自觉地打着摆子。

    但当他看到周围那些同僚绝望、崩溃的眼神时,他强行咬住嘴唇,努力装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都别慌!哭什么丧!”

    孙茂压低声音,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亢奋。

    “周维钧不过是小人得志,仗着出其不意控制了督办府而已!他真以为杀了几百个亲卫,就能坐稳燕州?”

    孙茂推开旁边一个还在抽泣的通判,眼神阴狠:“你们别忘了!二爷的三万北安军就在城外!最多不过一个时辰,二爷的北安军就会兵临城下!周维钧城外那点人马,怎么可能挡得住三万大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忍不住发出几声干笑。

    “等北安军一到,周维钧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他周维钧还得像狗一样爬进来,客客气气地把咱们请出去!咱们只要挺过今晚,明天的燕州,还是咱们的天下!”

    被孙茂这么一打气,牢房里原本死气沉沉的官员们,眼中终于恢复了几分希冀。

    是啊,三万大军。那可是正规的边防军。周维钧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内凭空变出几万兵马来抗衡。

    他们不知道的是,郑国威和他的三万北安军,此刻早就变成了野狼沟里一堆烧焦的碎肉。

    ……

    燕州城南,官驿别苑。

    这里原本是用来招待边城官员的地方,此刻却被三百名精锐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名为“护卫钦差”,实则彻底软禁。

    最奢华的天字号上房内。

    兵部左侍郎裴寂坐在红木圆桌前,桌上摆着八个精致的菜碟,甚至还有一壶温好的上等花雕。但他一口未动。

    他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门外走廊里特务营士兵那如同机械般规律的军靴巡逻声,脸色惨白如纸。

    “大人,咱们这算是被扣住了?”

    大内侍卫统领站在窗边,透过窗户缝隙看了一眼外面荷枪实弹的士兵,声音发颤。

    “他周维钧想干什么?杀了郑国勋还不够,难道真敢把朝廷的钦差也宰了?”

    “他有什么不敢的!”

    裴寂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由于恐惧,声音压得很低。

    “你还没看出来吗?那个姓周的根本就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主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狗!什么规矩,什么圣意,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算!他今天在督办府杀郑国勋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裴寂站起身,像一只困兽般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太清楚周维钧这么做的后果了。

    北境不仅是郑家的,还有王、李、赵三大家族。这四大家族在北境盘根错节了近百年,走私的利润、矿山的干股,不知道喂饱了京城里多少王公贝勒、内阁大员。

    周维钧今天杀了郑国勋,等于是直接掀翻了整个北境的桌子!

    不仅北境的三大家族会疯了一样反扑,京城里那些断了财路的顶层大员们,也绝对不会放过周维钧!

    “他现在不杀我,是因为他还需要我这张钦差的皮,去安抚城内的百姓和底层的官吏。”

    裴寂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抓着椅背,指关节发白。

    “但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在京城的根基,也知道我一旦回京,必定会把今天的事情如实上报。他摸不准我会不会在背后捅他刀子。”

    裴寂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这种疯子,为了永绝后患……随时有可能让我‘突发急病,暴毙于驿站’!”

    ……

    燕州城,北大街,一处普通的四合院内。

    窗外天色已暗,但屋内没有点灯。

    一家五口人紧紧挤在冰冷的土炕上。男人手里死死握着一把砍柴的斧头,女人紧紧捂着两个孩子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燕州城,成千上万个家庭,此刻都保持着这种极其压抑的死寂。

    “爹……外头怎么没声了?不打枪了?”

    七岁的小男孩从母亲的手指缝里挣脱出来,极小声地问。

    “嘘!别出声!”

    男人紧张地呵斥了一句,竖起耳朵贴着窗户根听了听。

    原本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早就停了。外面传来的是一阵极其沉闷、规律的机械轰鸣声,以及一种让人心脏发颤的履带碾压青石板的声音。

    “变天了……”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个老头沙哑的叹息声。

    “城门被炸塌了……我刚才顺着门缝看了一眼,外头全是当兵的。穿着灰大衣,戴着铁帽子……连郑督办的兵,都被他们像碾臭虫一样碾死了。”

    男人握着斧头的手在发抖。

    城头变幻大王旗,这是乱世的常态。但不管是哪路军阀进城,倒霉的永远是老百姓。兵匪一家,烧杀抢掠,他们已经见得太多了。

    “都机灵点。”男人咽了口唾沫,对婆娘交代道,“一会儿要是有人砸门,你们就躲进地窖里。只要那帮兵大爷要钱,家里那点散碎银子全给他们,千万别反抗……”

    就在全城百姓在恐惧中等待着洗劫降临时。

    “咚——!”

    街口的一面铜锣被敲响了。

    紧接着,粗犷的声音,在死寂的长街上回荡开来:

    “大疆帝国,正二品北境经略使周维钧大帅有令!”

    “即日起,免除燕州全年苛捐杂税!凡秋毫无犯之百姓,大帅府秋毫无犯!”

    “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公审郑国勋逆党!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锣声远去,余音在风雪中缭绕。

    趴在窗户根的男人愣住了,手里握着的斧头,不自觉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