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逐出家族后,我在北境黄袍加身 > 第90章 你说是来上任的?
    长辉城南门外,官道。

    原本热闹喧嚣的脚店突然安静了下来。

    正在喝茶歇脚的行商,手里捧着的粗瓷大碗“当啷”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却浑然不觉。正准备进城的百姓,挑着担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路中间,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大地在微微颤抖。

    视线尽头,一支深蓝色的钢铁洪流正在缓缓铺开。

    四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没有呐喊,没有杂乱的脚步,只有整齐划一的皮靴踏地声,如同闷雷滚过地面。

    刺刀如林,寒光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更让人窒息的是队伍后面那黑洞洞的大炮。沉重的炮轮碾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炮口微微昂起,正对着长辉城的城楼。

    “吁——”

    李虎臣勒住战马,停在护城河吊桥前一百米处。他身披黑色大氅,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微微侧头,给了身边副手陈训一个眼神。

    陈训心领神会,策马而出,马鞭指着城楼,气沉丹田,吼声如雷:

    “城上的人听着!”

    “新任长辉城镇守使,李虎臣大人到!”

    “奉兵部令,接管防务!立刻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违令者,军法处置!”

    这一嗓子,直接把城墙上的守军给吼懵了。

    城楼垛口后。

    负责守门的哨长手里还捏着半个吃剩的肉包子,此时手一抖,包子直坠城下。

    他扒着墙砖,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瞅,这一瞅,魂儿差点没吓飞。

    “我的亲娘舅诶……”

    哨长看着下面那黑压压的阵势,尤其是那几门粗得能塞进脑袋的重炮,两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这……这是哪路神仙?镇守使?以前那个姓吴的不是刚死吗?怎么新来的带了这么多兵?”

    旁边的几个老兵油子更是缩在垛口后面,连头都不敢露,抱着怀里的老套筒瑟瑟发抖:

    “头儿!你看他们手里那是啥枪?好像全是洋落儿!还有那大炮……那好像是咱们师长都没有的重炮啊!”

    “这哪是来上任的?这分明是来攻城的!”

    “头儿,开不开门啊?不开门,万一他们真开炮咋整?就咱们这几杆破枪,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哨长急得满头大汗,帽子都歪了。

    开门?上面没命令,开了门他得掉脑袋。

    不开?看着下面那架势,不开门估计马上就得变肉泥。

    “快!快去师部报信!”

    哨长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小兵的屁股上,嗓子都喊破了音:

    “告诉钱师长!如果不赶紧拿主意,这城门楼子就要让人家给轰平了!”

    长辉城,守备师师部,后堂花厅。

    炉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钱宽心头的郁结。

    “啪!”

    一只精致的白瓷酒杯被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湿了那张铺在案头的北境地图。

    钱宽,长辉城守备师师长,四十出头,面白微须,看着像个富家翁多过像个军人。此时他正解开领扣,满脸通红地灌着闷酒。

    “妈了个巴子的……兵部那帮人眼瞎了吗?”

    钱宽盯着地图上“长辉城”三个字,眼里全是血丝。

    上一任镇守使病死半年了。这半年里,他往督办衙门跑了不下十趟,送进去的银子能堆满这间屋子。本以为这镇守使的帽子怎么也该落在自己头上,没成想,昨儿个刚收到风声,空降了个叫李虎臣的。

    “李虎臣?哪冒出来的葱?”

    钱宽冷笑一声,抓起酒壶直接往嘴里倒。

    在北境这地界,虽然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但在长辉城,这句话得打个折扣。

    这里不像黑水城、白山城那种天高皇帝远的边境。

    往西北三百里,就是督办衙门所在的燕州,郑国勋那双老眼死死盯着这儿;往南二百里,是朝廷的白鹭关,两万装备精良的中央军镇守在那,那是扼住北境咽喉的大闸。

    他钱宽夹在中间,既要养活手底下这五千张嘴(虽然吃了三千空饷),还得看上面两尊大佛的脸色。

    油水是有,过往商队的税银不少,但大头得往上送,留给自己的也就是点汤水。哪像黑水城那帮土皇帝,走私、卖人、通敌,想干啥干啥,那才叫神仙日子。

    “师座!师座不好了!”

    副官跌跌撞撞地冲进花厅,帽子都跑歪了,一脸的惊恐:

    “南门!南门来了大队人马!”

    “说是新任镇守使李大人到了!”

    钱宽醉眼朦胧地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到了就到了呗……慌什么?给他开个侧门,让他进来。老子还得给他摆酒接风不成?”

    “不是啊师座!”

    副官都要哭出来了,拽着钱宽的袖子:

    “他带了兵!好多兵!得有四五千人!还有大炮!!”

    “那些炮口都对着城门楼子呢!说是再不开门,就要攻城了!”

    “什么?!”

    钱宽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带兵上任?还带着炮?这是来当官的,还是来抄家的?

    ……

    南门外。

    一刻钟的沙漏已经漏了一半。

    李虎臣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依旧紧闭的吊桥,缓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从罗刹人手里缴获的金表。

    “陈训。”

    “在!”

    “喊话。”

    陈训再次策马而出:

    “城上的人听着!”

    “给你们最后半刻钟!”

    “不开门,我们就攻进去了!到时候,那是把你们当叛军处理!格杀勿论!”

    城墙上,那一队守城的士兵听到这话,吓得枪都拿不稳了。

    “我的娘嘞……这也太横了吧?”

    那个哨长缩在垛口后面,看着下面那几十门昂首挺胸的重炮,还有那几千个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冲锋的精锐步兵,牙齿把嘴唇都磕破了。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新官上任带几个亲兵护卫那是常事,可这位爷,这是带了足足几千人来啊!而且一言不合就要炸城门?

    “这……这也是朝廷的规矩?”

    一个小兵哆哆嗦嗦地问。

    “规矩个屁!”

    哨长抹了一把冷汗,看着那一根根粗大的炮管,心里防线彻底崩了:

    “这他妈是来要命的!”

    “下面那位爷,您先悠着点,别冲动,我们这边已经上报钱师长了,千万别动手啊!”

    李虎臣面无表情,要想在长辉城立棍,就得硬,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就拿钱宽这个守备师师长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