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城，吴家。
听到斥候的汇报，吴家大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什么？倭寇集结，要打福城，这怎么可能？”
“诺兰·佩奇不是说了能压住倭寇，不让他们主动挑起战争吗？”
“特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倭寇怎么奔着福城来了？”
“……”
吴家大厅顿时喧嚣起来，一众世家大族都脸色煞白，怒火中烧，这些年他们和倭寇的往来也算密切，因此倭寇以前攻福城也只是拿一点利益。
现在全军出动，已经不是为了一点利益，这是奔着灭城来的。
吴福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果然如苏云宴所说的一样，敌人会拿这批货作为发动战争的借口，提前对大炎发起战争。
张来财看到吴福的脸色，也猜测到了原因，当即指着他咬牙切齿道：“怎么回事？肯定是吴家劫了这批货，惹怒了西方人和倭寇，他们才会发起战争。”
“吴道，你们就是福城的罪人！”
一听这话，一众世家大族也都怒火中烧，愤恨不已，也都觉得是张来财的错。
要不是张来财劫走那批货，倭寇怎么会攻打福城？
“吴道，货在哪？立即将货送回去。”
“没错，吴家主，把货送回去，再诚心道歉说这是误会，先把倭寇和西方人的怒火压下来再说。”
“吴道，特妈和你说话呢，你装什么死？”
“……”
福城一众家主都暴跳如雷，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吴道的脸上了。
然而面对众人的质问和咆哮，吴道依旧坐在主座上一动不动，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已经充满了寒意。
给了你们机会的，你们怎么不珍惜呢？
……
与此同时，沿海防线。
大炎禁海，因此沿海海岸线上都修有碉楼，用来防范倭寇和严防走私。
只是靖康耻后，禁海令已经失去了威慑力，海防也因为沿海各大家族的渗透，早就形同虚设了。
现在，只要花点钱，过往船只就能从海上光明正大地通过。
譬如不久前诺兰·佩奇和德川由美等人进福城，也就花了两百两金子而已。
而防备玄鸣岛的防线就是福城百里外的云山。云山是海岸的制高点，从这里可以将大海一览无余，海面上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云山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驻守云山防线的，是海防司的一支千人队伍，而将领出自张家，是张来财的堂兄弟张进财。
这也是张来财和福城一众家族，为何能堂而皇之上玄鸣岛进货的原因。
“头儿，我这心底很虚啊，咱们让福城那些家族上玄鸣岛，真的没事吗？”
此时的碉楼上，张进财的副手齐临缩着脖子，那是一个心虚，道：“这事上面要是追究下来，咱们可扛不住，闹不好是要杀头的。”
张进财穿着皮甲裹着厚厚的大衣，坐在碉楼上的火炉前烤着羊腿，闻言撇了撇嘴道：“放心，上面自有人去解决。咱们让家里人上玄鸣岛，很快就会有正规手续下来的。”
“到时候咱们就不是故意放，而是奉命行事。”
张进财打了个喷嚏，抹掉鼻涕擦在身侧兽皮上，道：“再说这是一笔大生意，单凭福城各大世家是吃不下来的，需要官府背书。”
“家里已经解决了府城官府，再让福城官府解决海防司，问题不大。要是有问题，那就是给的钱还没到位。”
齐临和碉楼上的一众将领闻言，也都笑了起来。张进财是他们的主心骨，既然张进财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头儿，这里也太冷了，咱啥时候回福城耍耍呗。”
齐临搓着双手，冲着张进财抛媚眼道：“听说醉红楼来了一批新姑娘，弟弟我很想回去疼爱疼爱她们。”
听到这话，一众将领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他们前两日刚刚收了西方人的一笔横财，现在不缺钱。
现在缺的是回城的机会。
张进财也有点心动，在这破防线上他也待得枪都生锈了，但理智还是占据了冲动，摆了摆手道：“家里说了，现在是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先熬过这段时间再说。”
“只要等家里和玄鸣岛的关系正常了，咱们这第一道防线能吃到最大的红利，到时候全都家财万贯回家，还去啥青楼，到时候想娶多少个女人，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一听这话，碉楼上众人顿时满脸向往，到时候有家财万贯，谁还看得上青楼女人？就算是官家小姐，他们也敢肖想啊！
“头儿，有情况。”
这时，负责观察海面的士兵大声喝道。
张进财头都没抬，自顾烤着羊腿淡定道：“有啥情况啊？是不是哪家走私想要通过咱们防线？派几个兄弟下去收点好处就行了。”
观察的士兵回头脸色煞白指着海面，惶恐道：“不是走私船，是倭寇的战船，数不清的战船。”
“倭寇的战船？他们又想干嘛？”
张进财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站了起来：“这特娘的大冬天的还不老实？还要出来劫掠？现在百姓穷得没有二两肉，他们能抢到什么？”
“妈的，到时候还要让我们做做样子给他们让路，这不是折腾人吗！”
张进财骂骂咧咧地走到碉楼边缘，托起挂在胸前没有做过任何保养的望远镜，就往海面上看去。
镜面上全是油污，导致视线很模糊，但依旧清晰地看到海面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战船，如同一片乌云一般向着防线压来。
“我草！！！”
张进财吓得当场爆了粗口。
他迅速清理了一下望远镜镜面的油污，重新往海面上开去，这时候看清楚了，海面上果然是一望无际的战船，而战船上全是倭寇。
“草，倭寇这是全军出动了？他们要干什么？要开战吗？”
张进财吓得脸都白了，冲着副手喝道：“快，快点燃烽火，然后集结兵马跑路，特妈的这么多倭寇，一轮冲锋就能将我们给碾压了。”
齐临连滚带爬跑到火堆旁，伸手去拿塞在兽皮下的铜锣。
然而手还没接触到铜锣，空中已经有数百个黑点，向着云山覆盖下来。
“我草！红衣大炮！”
从望远镜中看到逐渐放大的黑点，张进财当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