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刺入轩辕朔眉心。
灰白色的雾气顺着针尾涌入，逆轮回血脉之力无声探入他体内。
那些黑色的气息疯狂挣扎，像被惊动的毒蛇，四处乱窜。
但灰白雾气更快，缠住它们，一点一点吞噬、转化。
轩辕朔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有叫出声。
半炷香后。
秦无夜拔出银针，收回须弥戒中。
轩辕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湿透。
但他的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握了握拳。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困扰了四十多年的血咒，正在松动！
那道像枷锁一样锁在他血脉深处、让他修为停滞不前、让他气血日渐衰败的诅咒，正在被一点点解开！
“这……”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王爷……”屋外的陈南玄进来一看，满脸担忧。
“别过来！”轩辕朔抬手制止他。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澎湃的力量。
“灵尊…八重…”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我卡在灵尊七重……整整十二年……”
“如今……竟然……”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无夜，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秦无夜！你…你真的…”
“这只是祛除了四分之一。”秦无夜打断他，“若能全部祛除，你至少能突破至灵圣境。”
“灵圣……”轩辕朔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一个饥饿了半辈子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秦无夜……”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秦无夜，被对方侧身躲开，“能不能……现在就把剩下的……”
“不能。”秦无夜直接拒绝，“王爷，规矩就是规矩。”
“咱们说好的，灭掉血煞宗，祛除一半。”
“如今我已给了定金，接下来就看你表现了。”
轩辕朔愣住了。
他看着秦无夜良久，才察觉出自己的失态。
他踉跄一步，苦涩一笑。
陈南玄和温岐见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
轩辕朔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秦无夜一眼。
“秦无夜。”
“王爷还有事？”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轩辕朔目光深沉，“咱们从来不是敌人，而是……同道？”
秦无夜皮笑肉不笑：“王爷，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说呢？”
轩辕朔又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说得好！”
“秦无夜，本王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转身下楼，笑声回荡在走廊里，久久不散。
陈南玄和温岐跟在后面，神色复杂。
尤其是陈南玄，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无夜，目光里带着一种忌惮的意味。
这个年轻人……
太可怕了。
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可怕。
你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跟这样的人合作，是幸事，也是祸事。
但至少，不应该成为敌人。
陈南玄叹了口气，转身跟上轩辕朔。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郡守府外。
房间里，安静下来。
冥烛和罗刹还在。
幽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你真打算跟他们合作？”幽皱眉，“清渊王此人，反复无常，不可信。”
“我知道。”秦无夜走回桌边，拿起那张地图，仔细端详，“但血煞宗，必须除。”
“本座同意。”罗刹哼了一声，“那老东西嚣张得很，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
“问题是，怎么打。”幽站到秦无夜对面，“清渊王给的计划漏洞百出，显然没安好心。”
“所以，咱们不按他的计划来。”秦无夜目光闪烁，“按我的来。”
“你的计划？”三人同时看向他。
秦无夜从须弥戒中拿出那本《血煞噬灵诀·残卷》，摊开里边的藏宝图，与轩辕朔留下的地图并排铺在桌上对照。
两张地图大小相近，绘制的都是靖司国东北部的山川地势。
轩辕朔的地图标注了血煞宗各处分舵、暗哨和据点。
而那张泛黄的藏宝图则更为精细——山川河流、暗洞地穴，一一勾勒分明。
秦无夜指尖按在两张地图的中心位置。
那里，一座仰天咆哮的巨狼山峰赫然在目——啸月峰。
两张地图上，这个位置完全重合。
但藏宝图上，啸月峰旁边多了两个蝇头小字：臧兵。
“臧兵。”秦无夜低声念出，随即又指向藏宝图边缘一处隐秘的标注，“再看这里——‘血神祭坛，万尸之所’。”
他将两张地图微微错开，让三人看得更清楚。
“轩辕朔给的地图只标出了血煞宗的兵力部署和外围据点，但啸月峰内部的结构，他画得很模糊。显然他留了一手。”
“可他再怎么防着我，也不可能知道我手里竟然有这幅藏宝图……”
“你哪来的这份藏宝图？”幽也是不解问道。
秦无夜顿了顿：“之前靖司国入侵临渊城时，我击败一名副将时偶然得到的。当时并没多在意。没想到，现在倒是用上了，也是凑巧。”
幽盯着地图：“所以，啸月峰下确实有宝库？”
“嗯，这点轩辕朔倒是没说谎。”秦无夜指着藏宝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落在一个用暗红色颜料标注的区域，“‘尸傀窖藏，数以千计’。”
“我猜想，能让血魔老祖藏在这里的尸傀定然不是低阶尸傀那么简单。”
冥烛沙哑开口：“那轩辕朔为什么要把这个位置告诉你？他完全可以等我们干掉血魔老祖后，自己动手。”
“问得好。”秦无夜嘴角一勾，“这正是清渊王的心思。”
“轩辕朔不是傻子。他帮我灭掉血魔老祖，等于自断一臂。”
“即便我替他祛除一半血咒，他短时间内也无法补充兵力。”
“血煞宗一倒，他失去了最锋利的刀。到时候跟轩辕昊开战，他势必落入下风。”
“所以，他需要这笔宝物，需要那批尸傀，需要《血神祭》。”
秦无夜目光如炬。
“只要拿到《血神祭》，他大概率能自己培养出优秀的傀儡师，批量制造尸傀大军——正好弥补血煞宗空缺的兵力。”
幽接着秦无夜的话推测：“所以他告诉你宝藏的位置，但给的地图故意画得模糊——是想让我们当探路先锋，他跟在后面捡便宜？”
“没错。”秦无夜点头，“他以为我不知道啸月峰底下情况，只会按他的计划强攻。等我们和血魔老祖拼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手收拾残局，宝库、尸傀、功法，全归他。”
“而你……”幽看向秦无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秦无夜没回答，只是将那张藏宝图收好。
“《血神祭》是帝阶功法。”罗刹这时候说道，“据说能借所谓的血神之力暴增修为，还能批量制造尸傀。”
“小子，咱们陨星郡缺的就是兵。难道你想通过血神祭，批量炼制尸傀守城不成？”
秦无夜笑着看向罗刹：“有何不可？”
罗刹也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你小子，胆子倒是挺大。”
秦无夜：“咱们守的不只是陨星城，是整个陨星郡。这尸傀势在必行。”
“到时候，别说血魔老祖，就是轩辕昊带兵亲至，也得掂量掂量。”
冥烛也难得地同意秦无夜的说法，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