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萧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手中的龙头拐杖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阁下,是在羞辱我萧家吗?”
恐怖的神境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然而,李成虎只是嗤笑一声。
“你的孙女,不是病。”
他越过脸色铁青的萧战,视线投向阁楼内那张床上,躺着的那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少女。
“是她的‘虚空之体’,在吞噬她自己的命。”
“再过三天,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她。”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萧战的脑海中炸响!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虚空之体!
这个秘密,除了他和他那已经死去的儿子,整个萧家,乃至整个世界,都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谁?!”
萧战的声音都在颤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手中的龙头拐杖因为主人的心神巨震而微微晃动。
李成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径直走进了那间弥漫着浓郁药味的闺房。
房间的布置很素雅,一张古色古香的梨花木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睡裙,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她就是萧清雪。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冷而空洞的眼眸,似万年不化的寒冰,又似深不见底的虚空,看不到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
当她看到李成虎时,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因为常年被病痛折磨,她对一切,都已经麻木了。
“你就是萧清雪?”
李成虎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萧清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长得还行,就是快死了,可惜了。”李成虎自顾自地点评道。
跟在后面的萧战,听到这话,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这小子,说话也太气人了!
但一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一语道破天机的神秘,他又只能强行把怒火憋回去。
“前辈……”萧战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哀求地说道,“既然您能看出小雪的体质,那……那您一定有办法救她,对不对?求求您,救救她!只要您能救活小雪,我萧家愿倾尽所有,奉上万贯家财,任凭前辈差遣!”
说到最后,这位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萧家老祖,竟是“噗通”一声,朝着李成虎跪了下去!
这一跪,让门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萧福等人,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老爷子,竟然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跪下了?!
这世界是疯了吗?!
李成虎却没有去看他,视线一直落在萧清雪的身上。
“想活吗?”他问。
萧清雪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活?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多么奢侈的词。
从记事起,她就活在无尽的痛苦和虚弱中,生命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她看着李成虎,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李成虎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嗤笑一声。
“怎么,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但不是白给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萧清雪光洁的额头上。
嗡——
一股精纯至极的鸿蒙真气,顺着他的指尖,渡入了萧清雪的体内。
萧清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就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冻僵了数十年的人,突然泡进了温暖的泉水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她那苍白如纸的脸上,奇迹般地浮现出了一抹健康的红晕!
她那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也瞬间变得悠长而平稳!
“这……这是?!”
跪在地上的萧战,感受到孙女身上那翻天覆地的变化,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神迹!
这简直就是神迹!
困扰了萧家数代人,让无数神医国手都束手无策的“绝症”,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一指就……就缓解了?!
“我暂时封住了你体内的吞噬之力,让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蹦乱跳。”
李成虎收回手指,淡淡地说道。
“但这只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根治,只有一个办法。”
萧清雪怔怔地感受着身体里那久违的,充满了力量的感觉,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沙哑却坚定地问道:“什么办法?”
“做我的‘阵眼’。”
李成虎说道。
“在天海,有一百零八个和你一样拥有特殊体质的女孩,她们的能量失控了,需要一个核心来引导和镇压。”
“而你的‘虚空之体’,就是最好的容器。”
“成为阵眼,你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掌控这股力量,踏上一条你从未想象过的道路。”
“当然,你也要付出代价。”
李成虎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从今往后,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你,愿意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
萧战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孙女,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这是孙女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但他同样也听出了李成虎话里的意思。
这等于是,将整个萧家的未来,都赌在了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身上。
萧清雪静静地看着李成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许久。
久到萧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一种空灵而坚定的声音,说出了三个字。
“我愿意。”
与其在这张病床上,像个活死人一样,在无尽的痛苦中等待死亡。
她更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交到这个给了她新生希望的男人手里。
哪怕,是成为他口中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