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靳躺在病床上,听到姜禾拒绝见面的消息后,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眼眶又红了一圈,喃喃地说,“我要去求姜禾复合,她只是在生气,只要我去求她,她就一定会原谅我。”
沈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也恨铁不成钢,直接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沈时靳被打得脸偏向一边,“你清醒一点吧!已经不可能了!你赶紧好好和江云柔过日子,把孩子生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瑜走了进来,她听说姜禾和沈时靳离婚的事,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嗤笑了一声,语气不屑。
“姜禾怎么可能和我哥离婚?她那么爱我哥,不过怕是已经知道了云柔姐怀孕了,所以想用这种方式逼哥你拿掉孩子。”
沈瑜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沈时靳继续说,“哥,你清醒点,这是我们沈家的血脉,不要被人拿捏了,姜禾这招就是以退为进,你要是真慌了,就中了她的计了。”
沈时靳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缓缓的眼中重新燃起来的光芒,对啊,他越想越觉得沈瑜说得有道理。
姜禾爱他,姜禾怎么可能不爱他?
她只是在生气,只是因为他帮江云柔做了那些事伤了她的心。
她不是真的想离婚,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他做出选择。
肯定是姜禾早就已经知道了江云柔怀孕的事,只要让她心里打消这个疑虑就可以了。
沈时靳攥紧了床单,他要骗姜禾,告诉她江云柔的孩子已经拿掉了,这样她就会回来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鼎盛研究院的实验室里,姜禾正在经历她职业生涯中最紧张的一天。
人体试验在今天正式启动。
诺诺是第一批志愿者中的第一个,这个八岁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被推进观察室的时候,姜禾站在单向玻璃外面,手心全是汗。
苏宁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两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观察室里的监护仪。
实验药物通过静脉输液缓缓进入诺诺的身体,起初一切都很平稳,心率和血压都在正常范围内波动。
但在给药后的第四十分钟,监护仪忽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诺诺的心率骤升血压急剧下降!
小女孩在病床上蜷缩起来,小脸因为痛苦而皱成一团,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姜禾几乎是吼出来的,“停药!立刻停止给药!”
她的手指死死按在通话键上,声音穿进观察室,里面的医护人员迅速拔掉了输液管,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整个实验室里回荡着监护仪的警报声和医护人员短促有力的指令声。
排异反应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慢慢平息下来。
诺诺的生命体征逐渐恢复正常,体温也降下来了,惨白的小脸才慢慢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姜禾一直站在玻璃前面,一步都没有离开,直到苏宁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稳定了,她才发现自己握成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出来后就看到诺诺的父母正站在走廊里,刚才里面的动静他们隔着门听到了一些。
诺诺妈妈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诺诺爸爸一只手搂着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看到姜禾出来,两个人同时迎了上去。
姜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任何实验都有风险,这是志愿者知情同意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条款,但当她真正面对诺诺父母的眼睛时,那些冠冕堂皇的术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诺诺妈妈却先开了口,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抖,“姜医生,不怕,我们不怕,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
诺诺爸爸在旁边点了点头,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陷下去,但他自从听到了姜禾说可以进行试验眼中就重新燃起了希望。
“上次您说过,要乐观一点,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我们信您。”
姜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迅速地别过脸去眨了两下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转过头来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们,我不会放弃的。”
排异反应需要进一步评估,诺诺暂时留在观察室里做后续监测。
姜禾换上无菌衣走进观察室,在诺诺床边坐了下来。
小女孩躺在床上,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贴,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眼睛依然是亮晶晶的。
诺诺看到她,弯了弯嘴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姐姐,我刚才是不是很勇敢。”
姜禾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很温柔,“诺诺是最勇敢的。”
诺诺眨了眨眼睛,忽然说,“姐姐,我跟你说一个秘密,我以后想当一个医生。”
姜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尽管身在实验室,她整个人身上都围绕着一种温柔的母性的光辉,她摸了摸诺诺的头,温柔的问,“诺诺为什么想当医生?”
诺诺认真地说,“因为医生可以救很多人,就像姐姐你们一样,如果我好了,我就可以去救别的小朋友了。”
姜禾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慢很小心,心里已经泛酸,诺诺太懂事了,比很多小朋友都懂事,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的不忍心。
诺诺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姐姐,如果我好不了,你也不要难过,你们可以研究我的病,以后别的小朋友得了一样的病就能治好了。”
姜禾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她低下头快速擦了一下眼角,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笑着说,“你一定能好的,姐姐答应过你,对不对。”
诺诺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指,姜禾把自己的小指勾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只手轻轻地勾了一下,然后松开。
诺诺笑着说,“姐姐,你去忙吧,我乖乖躺着。”
姜禾站起来又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走出了观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