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知道沈夫人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但她完全没有往心里去。
估计沈夫人是怕她反悔不离婚了，但她算计错了，她儿子还没有这么香饽饽。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旁边喝着汤，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江云柔冷笑了一声，然后温柔地在沈时靳身边坐下。
“阿靳，你熬的汤还是一如既往的香，就和五年前味道一样。”
姜禾面无表情地听着，勺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就当他们不存在，
沈时靳有些不自然的看了姜禾一眼，往旁边靠了靠，“云柔，那是以前了。”
沈夫人不在意的笑着对江云柔说，“爱吃的话就多吃点。”
姜禾懒得看他们恩爱，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勺子站起身，“我吃完了，你们先吃吧。”
沈夫人看到姜禾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脸色沉了沉。
她对沈时靳说，“我去看看你老婆，你们先吃。”
楼下的空间留给了沈时靳和江云柔，沈夫人转身上了楼。
她走到次卧门口，抬手敲了敲房门。
沈夫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姜禾，我能进来吗。”
姜禾正在处理文件，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可以，门没锁。”
沈夫人推门而入，反手把门锁上了。
咔嗒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禾抬头看了她一眼，“沈夫人有什么事吗。”
沈夫人没说话，就在门口站着。
她用一种若有深意的目光看着姜禾，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禾转头看她，眉头皱了皱，“你有事可以说。”
沈夫人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姜禾，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深沉的心机。”
姜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她不知道沈夫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来者不善。
沈夫人继续说，“我还真以为你对阿靳没有任何感情了，但是现在你们却能这么亲密的坐在一起吃饭，你真是连我都骗过了。”
姜禾听到这话，转头冷冷地看着她。
“那你真是想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骗你，我对他也没有任何感情，现在我只想要我的离婚证。”
姜禾顿了顿，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不受任何法律保护了。”
沈夫人若有深意地笑了笑，从门口走了过来。
她在床边坐下，保养得当的手指轻轻抚过床单的褶皱。
沈夫人看着姜禾，挑了挑眉，“你真的对阿靳没有任何感情了？”
姜禾面无表情地开口，“是的，我只想让他快点拿下竞标，然后你把离婚证给我，希望沈夫人说到做到。”
沈夫人微笑着，“我当然会说到做到，但前提是你能拿下竞标。”
姜禾点头，“明天我会配合他接受采访，至于能不能拿下，那不是我能左右的。”
沈夫人弯了弯唇，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
“你确实不能左右，毕竟竞标的有能力的公司那么多。”
沈夫人停了一下，话锋忽然一转。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若有深意，“但据我所知，你在鼎盛工作，你和孟庭洲关系还不错？”
姜禾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怀好意。
她的神经瞬间绷紧了，脊背不自觉地挺直。
皱着眉，“你让我对他下手？”
沈夫人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
“你真是个聪明人，果然我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姜禾头也不回地就拒绝了，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更何况鼎盛是我现在的公司，我为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夫人轻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
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那就要看看你是想要工作，还是想要离婚证了。”
姜禾听到这话，转头看着沈夫人。
她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平静变成了冰冷。
这母子俩一个阴狠的模样，如出一辙。
一个想利用自己装好人博取公众好感，一个想利用自己干掉商业对手。
姜禾在心里告诉自己，她绝对不会当别人的工具。
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是姜禾，不是谁手里的刀。
但现在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姜禾低下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离婚证在沈夫人手里攥着，工作是她最后还能立足的地方。
这两样东西，她一样都不想失去，可沈夫人把这两样东西摆在了天平的两端。
如果她拒绝沈夫人的要求，她就不会把离婚证给她。
可如果她答应了，就意味着她要背叛鼎盛，背叛自己作为研究人员的底线。
孟庭洲虽然和她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但他从来没有在工作上亏待过她。
鼎盛给了她实验室，给了她项目，给了她施展能力的平台。
让她亲手去毁掉这一切，她做不到。
沈夫人看着姜禾低垂的侧脸，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
她笑着从床边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熨烫平整的衣摆。
“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明天还有最后一天，明天晚上你来找我。”
沈夫人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姜禾回答。
她走到门口，拧开锁，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姜禾独自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因为长时间未操作而自动暗了下去。
窗外夜色沉静，远处城市的灯光在窗帘缝隙间明明灭灭。
她心里忽然有些发沉，明天要面对的不只是一场配合沈时靳的采访。
还有孟庭洲，沈夫人。
沈夫人给她的时间只有一天，她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姜禾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今天在医院里诺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脏狠狠一抽。
这些才是她的生活，是她想要守护的东西。
可沈夫人要她把这一切都押上去，去换一张离婚证。
姜禾睁开眼睛，重新点亮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她看着那些数据，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但现在她发现，有些选择从来就不是她能掌控的。
楼下的餐厅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沈时靳和江云柔。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听。
姜禾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