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洲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到一边,身体往椅背里靠了靠。
“明天有个行业交流会,需要你和我一起参加。”
姜禾愣了一下,明天?她都已经提了离职的人了,参加这种行业活动总归有些尴尬。
她知道那个交流会,规格不低,去的都是业内叫得上名字的企业和研究所,往年鼎盛都是孟庭洲带副总去。
“明天吗?”
孟庭洲挑眉,“怎么,明天有事?不能参加?”
“不是。”姜禾摇了摇头,“只是我都要离职了,还跟您一起出席这种场合,不太合适吧。”
孟庭洲的声音不咸不淡地响起来,“有什么不合适,你是我的员工,我说合适就合适。”
姜禾没有再争辩,点了点头,“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指尖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孟庭洲的声音。
“姜博士。”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孟庭洲还靠在椅背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桃花眼里似乎比刚才多了一层很淡的笑意。
“怎么脸这么红?这里很热?”
姜禾被他这句话定在原地,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确实有点烫,更要命的是,一对上孟庭洲这张脸,昨晚的画面就又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周寻扣在她腰上的手掌,他闭上眼睛时睫毛的弧度,水泥地面透过衣料传来的凉意,还有他退开后沙哑的那声抱歉。
但从昨晚到现在,周寻没有任何消息,她刚才在来的路上看了几次手机,对话框里还是只有上次他发来的那家小餐馆的地址。
现在孟庭洲就坐在她面前,用那双和周寻极其相似的眼睛看着她,一样的眉骨弧度,一样的下颚线条,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她迅速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按下去,耳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嗯,孟总,您办公室的温度确实有点高。”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孟庭洲看着那扇被匆忙关上的门,轻轻笑了一声。
姜禾回到工位,把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电源线刚插好,屏幕还没亮起来,一阵脚步声就在她身后停住了。
江云柔端着一个粉色陶瓷杯,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单据,路过姜禾工位的时候不小心松了手。
那张单据飘飘悠悠地落在姜禾的键盘上,正面朝上,最下面那行字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江云柔捂住嘴,越过姜禾的肩膀去捡那张单据,动作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这是谁的孕检单,怎么放在这里了?”
姜禾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迅速压了下去,妊娠两个字映入眼帘,旁边是江云柔的名字和检查日期,她把那张单据从键盘上拿起来。
“你的?”
江云柔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姜禾已经随手一丢,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江云柔尖叫了一声,“姜禾你有病吧!谁让你扔的!”
她快步绕过工位,弯腰从垃圾桶里把自己的孕检单捞出来,脸色难看的很。
姜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半分笑意都未曾到达眼底,“不知道谁把这东西放在我桌子上,在我看来那就是垃圾,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不要出来脏了别人的眼睛,你说对吧,江博士。”
江云柔的脸色变了,她攥着那张化验单,嘴唇抿起来,然后冷笑了一声。
“我看你就是怀不了孕,嫉妒我。”她把化验单举起来,手指点在那行妊娠两个字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知道我怀的是谁的孩子吗?”
姜禾没理她,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
江云柔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无视,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这是阿靳的孩子,他亲口跟我说的,他说这是我们的孩子,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他要在城郊的别墅里照顾我,给我请最好的月嫂,让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待在家里享福就好了。”
姜禾头也不抬,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着,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温度,“哦,需要我帮你在办公室广而告之吗?告诉他们你和我丈夫有了一个孩子?”
江云柔想想了所有姜禾的反应,她设想中应该有震惊愤怒,或者至少是一句你胡说!
但姜禾的视线甚至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好像她刚才听到的不是自己丈夫让别的女人怀了孩子。
姜禾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和语气一样平静,“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不要打扰我工作。”
江云柔的手攥紧了,她盯着姜禾的脸试图在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是什么都没有,她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
“姜禾。”江云柔把化验单小心翼翼的收回包里,动作比刚才从容了不少,“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沈时靳吧,否则怎么会不介意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姜禾没有说话,江云柔把这个沉默当成了默认,胸口那团被她压了半天的闷气终于散开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手掌贴上去,轻轻的揉了揉,然后嘴角浮起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不过你也不用太羡慕我,怀孕这种事还是很辛苦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来的。”
姜禾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毕竟身材走形,皮肤加速老化,还有各种产后问题,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得了的,你接受能力还挺强的。”
江云柔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下再也控制不住的彻底破防了。
“姜禾!你也就一时逞嘴上之快罢了,实际上心里很羡慕我吧!要不然怎么会说这样的风凉话,你羡慕也没用,谁让你是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鸡,将来沈家的所有家业都是我孩子的,包括沈时靳,你只能被扫地出门,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