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瑜就站在玄关对着镜子涂口红,迫不及待的想去见江云柔了。

    她疯狂的催促沈时靳快点,沈时靳拿她没办法,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停在江云柔公寓楼下,沈瑜推开车门就要往里冲,跑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跟来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看到沈时靳依旧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解开安全带。

    “哥,你不进来吗?”

    “我还有事要去忙,你先去和你云柔姐说说话吧。”

    沈瑜笑了笑,正合她意,有些话当着沈时靳的面反而不好说。

    她甩上车门快步走进大堂,按下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嘴角的笑还停不下去。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的瞬间,江云柔已经站在门口了,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家居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到沈瑜的那一刻脸上绽开温柔的笑。

    “云柔姐!”沈瑜扑进她怀里,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我想死你了!”

    江云柔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站稳之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也想你了,小瑜,快进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呀。”沈瑜松开她,把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塞进她怀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江云柔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包装盒,眼睛弯起来,“谢谢小瑜,我很喜欢。”

    她拉着沈瑜进了门,然后转身从茶几上拿起自己准备的礼物,“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想着你回国一定能用上,希望你能喜欢。”

    沈瑜的目光从那些礼物上飘过去,连包装都懒得拆,她伸手按住江云柔正在展示的手腕,语气急迫而热烈,“喜欢喜欢。”

    “哎呀,先不说这些,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江云柔的手停在半空中,嘴角的笑容保持得很好,只是眼底的笑意冷了一些,又迅速掩盖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回茶几上,在沈瑜对面坐下来,姿态依旧优雅。

    “什么事这么着急?”

    沈瑜往前倾了倾身子,神秘兮兮的说,“云柔姐,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我哥?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放下他,我哥也没有放下你,你们两个本来就该在一起。”

    江云柔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小瑜,话可不能乱说,你哥和你嫂子感情挺好的。”

    “得了吧。”沈瑜撇了撇嘴,靠回沙发里,“云柔姐,我哥心里有谁,你还不知道吗?”

    江云柔低下头,睫毛垂下去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害羞的姿态做得自然而然,从低头的角度到脸颊泛起的红晕,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沈瑜握紧她的手,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郑重,“一想到这么多年,我哥为了那个女人帮了那么多忙,还给她钱花,我心里就难受,这些东西明明都应该是你的。”

    江云柔抬起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小瑜,我和你哥已经是过去式了。”

    “不。”沈瑜攥紧她的手,眼神无比的郑重,“你们是现在式,是未来式,怎么可能是过去式?”

    她顿了一下,眼睛里的光变得格外坚定,“云柔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离婚的。”

    江云柔的眼底亮了一瞬,那道光很快被她压下去了,她重新垂下眼睛,声音犹豫,“你哥心里,还是有姜禾的。”

    沈瑜摇了摇头,她靠在沙发语气自信,勾唇笑了笑,“那又能怎么样?谁说男人的心里只能有一个女人?他心里就算有姜禾,也不耽误有你的位置,否则这么多年,他怎么和姜禾一个孩子都没有呢?”

    江云柔没有说话,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

    沈瑜说得对,如果沈时靳真的那么爱姜禾,怎么可能结婚这么多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他愿意和她江云柔维持这种若有若无的关系,愿意在她害怕的时候跑过来陪她,愿意记住她随口提过的一条项链,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

    “小瑜,那我应该怎么办?”

    沈瑜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这件事交给我,首先,我们要去商场,挑一件最漂亮的衣服。”

    江云柔被她拽起来的时候有些懵,“现在?”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沈瑜已经拉着她往玄关走了。

    江云柔被她拽到门口才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裙,又摸了摸还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你等我一下,我光顾着给你准备礼物了,还没收拾,给我一点时间。”

    沈瑜松开手靠在玄关柜上,晃了晃马尾,“好吧,我在这儿等你。”

    江云柔转身走进卧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

    沈瑜这把刀比她想象中还要锋利,而且这把刀恨的人正好是她最想除掉的人。

    ……

    研究院里,姜禾正在和被修复的数据死磕。

    Bug被孙老指出来的那一刻醍醐灌顶,但修正之后的重新推演是一个纯体力活。

    她把前段时间落下的进度一张一张补回来,电脑屏幕上的窗口摞了三层…

    手机响了,屏幕浮现出宁钰的名字,她接了起来。

    “宝贝,你在干什么?”电话那头立即响起宁钰有些故意油腻的声音。

    姜禾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继续敲键盘,面不改色的看着电脑屏幕,“整理数据。”

    宁钰夸张的哀嚎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回归工作倒是好,把自己完全投身到工作里了,你自己的日子呢?今天本来就是周末,我们都多久没有一起逛街了你说说看,你算算,你上次陪我逛街是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从抱怨变成了委屈,带着一种被抛弃了的可怜巴巴。

    姜禾停下敲键盘的手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日历,然后叹了口气。

    “那好吧,等我把这点数据整理完。”

    “现在就出来,回来再整理也来得及嘛。”

    姜禾无可奈何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摊在桌上的参数表摞成一叠用订书机钉好,拎起包往外走。

    电梯里她对着镜面理了理头发,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得到一起缓解。

    最近一连串的事情搞得她有些头疼。

    宁钰来得很快,姜禾走出鼎盛大门的时候,一辆颜色极其嚣张的明黄色跑车正停在楼下,有些格格不入。

    宁钰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姜禾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是做什么?搞这么大的阵仗。”

    宁钰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面,“上车,姐带你体验一下什么是飞一般的感觉。”

    姜禾上了车,安全带刚扣好,宁钰一脚油门踩下去。

    推背感猛地撞上来,姜禾的后脑勺贴住座椅靠背,手本能地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发动机的咆哮声灌进车厢,两旁的街景被拉成模糊的色带飞快地往后退。

    到商场停车场的时候,姜禾几乎是推开副驾驶的门冲出去的。

    她跑到最近的垃圾桶旁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胃里翻涌着但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来。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渗出来了,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

    宁钰走过来,手里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表情介于担忧和忍笑之间,“没事吧?我开得有这么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