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沈时靳的脸色比来时更加凝重。
孙少明的尸体停放在冷藏柜里，法医掀开白布的那一刻，连见惯了各种案子的他都觉得胃里翻涌了一下。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淤青叠着伤口，伤口叠着淤青，有些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肤色，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本来面目，但更让人心惊的是脖颈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
警察说，头部遭受钝器重击，同时窒息而亡，两种致命伤同时存在，凶手不是一个人，就是恨极了他的人。
沈时靳推开玻璃门走下台阶，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沾着的那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
助理跟在后面，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正在脑子里把孙少明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过筛，和他有过节的人不少，但恨到这种程度的，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除了，江云柔……
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江云柔的名字，沈时靳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她带着惊恐的声音，尾音发颤。
“阿靳，我看到新闻了，是不是孙少明死了？”
沈时靳的嗓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嗯，云柔别怕，具体的等见面说。”
“好，那我等你。”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了鼎盛门口，车还没停稳，江云柔就从大厅里冲了出来。
她跑得很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头发散开披在肩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沈时靳刚推开车门，她就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沈时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臂把她从怀里拉出来。
江云柔抬头看他眼眶微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阿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为什么会突然死了？他不是刚绑架过姜禾吗，怎么会这么突然？”
“别害怕。凶手还没有找到。”他沈时靳看着她，“不过云柔，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江云柔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好歹和我生活了这么多年，听到他死亡的消息，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阿靳，你说，会不会是姜禾？”
沈时靳的神色冷下来，“云柔，话不能乱说，姜禾这段时间不是很安分吗，她怎么可能会有机会。”
“可是前段时间孙少明刚刚绑架过姜禾，他现在就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真的很让人怀疑。”
沈时靳微笑了一下，“姜禾不是这样的人，我和她结婚这么多年，对她的为人还是很了解的。”
江云柔没有再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孙少明只有她这一个家属，警察很快就会给她打电话让她去认领尸体。
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阿靳，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我有点害怕。”
沈时靳点头，“好。”
……
姜禾下班走出鼎盛大门的时候，手机新闻推送弹了出来？她低头扫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孙少明死了……
她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后背有些发凉。
屏幕上那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模糊不清，但标题写得很清楚，某男子被发现死于交界处河中，身份已确认。
她把新闻往下滑了两页，警方的通报很简短死亡原因还在调查中。
是谁杀了他？
姜禾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沈时靳的名字跳动着，她顿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老婆，你下班了吗？我去接你。”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这段时间沈时靳比之前殷勤得多，电话早晚各一个，有时候中午也会打来问她吃了什么，语气温柔得像他们刚结婚那会儿。
姜禾没有拒绝他，“下班了。”
“好。”沈时靳说，“那我过去接你，等我。”
电话挂断了，姜禾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那辆黑色的卡宴从街角拐过来，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她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沈时靳发动车子，目光从前挡风玻璃上移过来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老婆，你知道孙少明死了吗？”
“看到新闻了。”
“你有什么想法？”
姜禾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声音很淡，“没什么想法，他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沈时靳笑了一下，眼角弯了弯，“老婆说得对。”
车继续往前开，孙少明死了，江云柔就不用再离婚了，情况对她来说是利益最大化的。
但沈时靳没有说不再帮江云柔的话，姜禾也没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