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见这一幕，眉头微皱。
好一个梁澈，这是要自绝式断后……
为了不造成多余的死伤，江辰立刻下令：
“传令！全军不得贪功冒进，稳稳合围！我要，活的梁澈！”
寒州军阵形随之变化。
仿佛一座笼子，正在一圈圈收紧……
梁澈很快看出了不对。
寒州军不再猛扑，而是像收网。
“江辰，你想拿老夫做招牌？”
梁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忽然笑了。
他猛地指向右前方，怒吼道：
“冲那里！”
几十面残盾齐齐向右撞去。
那边是合围中最薄的一处，只有两队寒州刀盾手。
梁澈判断得很准。只要撕开那道口，他未必能逃出去，但至少能死在冲阵路上。
死在刀下，总比被绑起来强。
亲卫营撞上去。
第一排寒州盾兵被推得后退半步。
梁澈抓住这半步，刀锋横扫，斩开一名甲士肩头，又顺势劈断另一人枪杆。
“让开！”
老将声音不大，却硬得像铁。
寒州兵没让。
他们被撞退，又很快补上。
梁澈再进三步。
身边亲卫倒下四人。
一人膝盖中箭，跪在地上，却用盾死死顶住寒州枪尖。
“大将军，走！”
梁澈没看他。
他看的是前方那条缝。
只要再冲十几步……
可突然，一阵箭雨落下。
一名梁澈的亲卫刚要抬刀，手腕中箭，刀掉了。
另一人腿上中弩，跪地后还抱住寒州兵的脚，把对方拖倒。
第三人被铁钩枪扯住甲带，整个人被拽出盾阵。旁边亲卫扑过去救，还没近身，肩头又中一箭。
梁澈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胸口像堵了一团火。
他猛然抬头，冲江辰吼道：“江辰！有种与老夫单挑！”
战场短短静了一瞬。
江辰策马停住，刀尖垂下。
“梁老将军，你若年轻二十岁，我陪你打。”
“但你这么大岁数了，我打赢了也是欺负老人。传出去，不好听。”
梁澈喉头一甜，一口血闷在了嘴里。
江辰看到梁澈还站着，忍不住啧了一声。
“老将军是真硬呢。封左翼！”
寒州兵立刻补位。
三面合围成形。
梁澈身边，只剩百余名亲卫。
可这百人仍在收缩阵型。
他们护着梁澈，像护着最后一面旗。
梁澈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没有机会了。
可他还是要冲。
他不退反进，直接朝江辰方向杀去。
亲卫营跟着撞上。
这一撞，竟把寒州前排盾阵撞得乱了一角。
可突然——
地上，几根绊马索从泥里弹起。
两侧，早已伏好的铁钩枪同时探出。
“大将军当心！”
可惜，晚了。
梁澈的战马前蹄被绊，整个身子猛地向前栽倒，直接翻身落地，狠狠砸在泥里。
他反应极快，刚滚开半圈，就要起身挥刀。
数面重盾同时压下。
砰！
砰！
砰！
梁澈怒吼，硬是顶得一面盾晃了一下。
又有三名寒州甲士扑上去。
铁链扣住手腕。
长枪压住刀柄。
梁澈的刀，终于脱手。
地上都是尸体。
有朝廷军的，也有寒州军的。
不少寒州兵看见同袍的尸体，眼神都压不住火。
“主公，杀了他！”
“给兄弟们报仇！”
“他杀了我们多少人！”
“朝廷走狗，留着做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
梁澈被盾压在地上，脸上全是泥血。他听着这些喊杀声，反而冷笑。
他既然留下断后，就已经没打算活。
死了，才好。
江辰却抬手制止了周围的呼声，道：“他是大乾的镇国大将军，不可杀。活着，更有用。”
众人低下头，没再说话。
梁澈却忽然动了。
他右手被铁链扣住，却猛地用力，想把脖子往旁边断刃上撞。
他要自裁！
江辰早有防备，一脚踢开断刃：“老将军，别急着死。”
梁澈喘着气：“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想让老夫降你，做梦。”
江辰道：“我没让你降。”
梁澈抬眼。
江辰站起身，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你自以为忠于大乾，那就跟我去见一个人。”
梁澈冷笑：“见谁？你扶起来的傀儡？”
江辰淡淡道：“你去亲眼看看，她是不是傀儡。去亲眼看看，她治下的寒州是怎样的。”
梁澈：“……”
江辰弯腰，捡起梁澈那把刀，插在他面前的泥地里。
“到时候，你若还想替李驰卖命，我亲自放你走。”
周围寒州将士一阵骚动。
放梁澈走？
这怎么能行！
但，这话是主公说的，一定有深意。
“你、你说什么？”
梁澈也愣住了。
他盯着江辰，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半点玩笑。
没有，江辰神色很平静。
梁澈忽然笑了两声：“你就不怕老夫回去，再带兵打你？”
江辰不咸不淡地道：“那我就，让你再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