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死了。
周围的声音，像被人掐断了一瞬。
然后，飞天教彻底炸了。
“教主死了！”
“啊啊啊！教主死了！”
“跑啊！”
本就已经崩溃的飞天教大军，更加混乱，丢兵器的丢兵器，跪地的跪地，逃的逃……
“陈飞已死！”
江辰收起破云弓，声音压过四周乱响。
“放下兵器者，不杀！”
“跪地受降者，不杀！”
“敢趁乱抢粮、纵火者，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尖刀营齐声大喝。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声音一层接一层传出去。
这四个字，比刀还管用。
一片接一片的人跪了下去。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串。
本来还有少量士兵似乎还在犹豫，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是周德海！”
“胡杨城的周德海！”
“江将军攻胡杨城，没有屠城，没有杀伤兵，没有抢百姓！”
“他要马，给钱买！”
“他要衣甲，没杀一个俘虏！”
“你们现在放下刀，能活！”
“别犯傻！”
这话一出，飞天教降卒之间顿时起了嗡嗡声。
周德海在飞天教里不算大人物，但他老。
老兵的话，很多时候比军令还好使，尤其是败仗之后。
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忽然哭了：“周将军，真不杀？”
周德海指着江辰：“老子拿这条瘸腿担保！”
江辰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还挺会来事。
不错，买酒钱没白给。
江辰开口道：“所有降卒，十人为一队，放下兵器，到东侧空地集合。”
“伤兵原地不动。”
“各营军官自己站出来。”
“藏身份者，查出后斩。”
命令很快传下。
接管降兵的工作，格外顺利。
他们不是个个都想争天下，大半只是想混口饭。
陈飞在时，他们跟着陈飞。
陈飞没了，活下去才是第一件事。
…………
很快，秦铮也带人来跟江辰汇合了：
“痛快！”
“这仗打得太痛快了！”
“打了一辈子仗，就没打过这么顺的，主公这次奇袭，简直太神了！陈飞这小子，死得不冤。”
江辰笑道：“你们正面压得够狠，也很关键。不然他未必乱得这么快。”
然后，赵明等弟兄也来了。
他们看到地上陈飞的尸体，第一反应都是狂喜。
陈飞一死，飞天教这个隐患是彻底解除了！
但另一方面，他们心里也多少有点怅然。
他们本来也都是穷苦百姓，若不是遇到江辰，其实很可能也会跟了陈飞。
乱世里，谁不是被风推着走？
比起陈飞，比起飞天教的教众，自己是幸运的。
江辰缓缓开口，道：“把陈飞的尸体收殓了，厚葬。”
“厚葬？”秦铮一愣。
江辰说道：
“陈飞有野心，为了成事不择手段，伤天害理的事也干过。”
“乱世之中，有人为了活命，有人想成就霸业，没什么对错。”
“但是哪怕是有目的性，也确实救过不少穷人，给很多人饭吃。”
“最后死的时候，对兄弟也算够意思了。”
“既然如此，他死了，我就给他个体面。”
秦铮点头：“好。”
赵明忽然笑了一下：“能死在主公手里，算是最体面的了。”
战场很快被控制住。
秦铮带兵收拢降卒。
尖刀营清点粮草、战马、甲胄。
飞天教大营里的火被扑灭，粮车保住了大半。
天快亮时，青石岭外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伤兵的呻吟声，还断断续续响着。
江辰没有回营休息。
中军帐重新支起来。
秦铮、赵明、郭曜等将士全都到了。
案上铺着地图。
江辰指了指辽州的位置，道：
“陈飞一死，飞天教主力基本没了。可他的地盘还在，这些地方要马上派人接管。”
众人纷纷点头。
打赢一场仗，固然重要。
但后续的接管等事宜，同样重要。
毕竟打仗最终的目的就是地盘、资源，拿到战果，得先守住才行。
“秦铮、郭曜，你二人负责带兵，进驻凛川郡和辽州各郡，做好城防，稳住百姓……这些事你们都干过，应该很熟了。”
郭曜、秦铮立即拱手：“末将领命！”
江辰又指了指萝岗城的方向，道：
“剩下要打的，就是……镇国大将军了……”
提起镇国大将军，以前众人还觉得忌惮、敬畏，现在却有点想笑。
想笑的是，梁澈费了这么大力气找陈飞联手，结果屁的战果都没拿到，陈飞还全军覆没了。
现在梁澈带着大军被一个小小的萝岗城拖住，要是知道陈飞已经死了，不知道表情得有多精彩。
现在想想都想笑。
提起镇国大将军，帐中气氛忽然一静。
接着，就发出一阵快活的哄笑声：
“哈哈哈，镇国大将军？”
“差点忘了梁澈那老狗。”
“哈哈哈！”
以前，他们听到这么响亮的名号，多少有点忌惮甚至敬畏。
现在……却觉得像个笑话。
梁澈费尽心思和陈飞联手，想着如何如何给主公施加压力，算盘打得啪啪响。
结果呢？
陈飞死了，飞天教没了。
粮草、战马、甲胄，转手进了主公的口袋。
梁澈那边还被一个小小的萝岗城拖着。
他若知道陈飞败得这么快，表情一定很精彩。
江辰却是脸色一正，道：
“笑归笑，但也别真把梁澈当废物。他毕竟是朝廷正儿八经打出来的老将，吃过败仗，也打过硬仗，调整能力很强。咱们该认真对待，还是要认真。”
众人立马收起笑容，道：
“主公说得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再怎么说也这么多兵力，还能继续向朝廷乃至各地方调兵，不能大意。”
“所以主公，咱们接下来怎么打？”
赵明等将领都是跃跃欲试。
江辰盯着地图又看了看，然后嘴角微微一勾：“接下来，那就再跟他玩玩心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