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之上，明黄色的龙旗迎风猎猎。
梁澈中军大阵内，众将领脸色阴沉。
“天子龙旗？”一名副将冷笑出声，“这意思不还是在表达，永安城里的那个才是正统？”
“说来说去，我都听烦了！”
“插根破旗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众将纷纷附和，眼中满是不以为然。
在绝对的兵力面前，一面旗帜能顶什么用？
想吓唬谁呢！
就在这时，高坡上的江辰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尔等逆贼——”
声音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龙旗在此，代表陛下亲至，还不速速投降！”
这声音无比洪亮，穿透了数里的距离，直达梁澈大军。
前军的战马受惊，不安地嘶鸣踩踏。
不少将士头皮发麻，不可思议地道：
“这他妈是人能喊出来的声音？”
不过，震惊归震惊，众人很快冷静下来。
江辰再强，也只有三千人。
嗓门再大，又不能杀人。
“传令，全军止步。”梁澈略作沉吟，抬手下令。
他猜不透江辰的用意，也不敢贸然行动。
三千人，不跑，不设伏，大张旗鼓地站在这里，点狼烟，插龙旗。
太诡异了，还是先静观其变。
高坡上，江辰没有带兵进攻，也没有撤。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黄帛，缓缓展开。
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洪亮如钟，响彻旷野：
“朕承先帝武德皇帝之遗命，受命于天，执掌大乾江山。昔日登基之时，朕诚惶诚恐，夙夜忧勤，不敢有一日懈怠。凡政事军务，皆以百姓安危为先……”
他在宣读讨贼檄文。
梁澈军中，众将面面相觑。
“他这是干什么？”参将崔建彰满脸错愕，“两军对垒，他搁那念文章？”
“拖延时间？还是虚张声势？”
“这东西念给百姓听听就算了，给我们也念？”
“到底什么意思？”
“故弄玄虚吧！”
江辰的声音还在继续：
“然朕万万未料，宗室之中，竟生祸乱！朕之叔父李驰，心怀不轨，暗蓄私兵，结党营私。趁宫中动荡之际，犯上作乱，荼毒生灵……”
“故今日，朕重临人间，讨逆贼李驰，清奸臣，正纲纪……尔等若执迷不悟，助纣为虐——皆以逆党论处，杀无赦……”
终于，檄文宣读完毕。
江辰收起黄帛，长刀出鞘。
“尔等若还自诩为大乾子民，便该认清事实，莫要被李驰这乱臣贼子蒙蔽了心智！”
短暂的寂静后，梁澈的大军中，爆发出阵阵哄笑：
“哈哈哈！这家伙莫不是疯了？”
“靠一张嘴打仗？他以为念几句酸文，咱们就能放下兵器投降？”
“滑天下之大稽！”
“还以为他有什么奇谋呢，原来还是唬人。”
江辰站在坡顶，神色不变。
他陡然拔出惊雷，刀尖斜指苍天，道：
“李氏皇族，昔年推翻暴政，乃是顺应天意，天道所选！”
“而今帝位传至怀仁皇帝，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大乾正统，是天道加身之人！”
怀仁，便是女帝的年号。
是武德皇帝临终前，提前就帮她定好的，希望她时刻对国家、对百姓心怀仁爱。
江辰的声音愈发高亢，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又带着警告的意味：
“陛下有天道护佑，尔等纵然有百万大军、千万大军，逆天而行，也必败无疑！”
“天道？”梁澈忍不住笑了，“合着靠天道庇佑就能战无不胜了？这跟做白日梦有什么区别。”
他打了半辈子仗，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鬼神天道之类的，他压根都不信。
如果天道管用，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尸骨。
说到底，这世间之事，只看立场和实力。
江辰忽然将惊雷刀高高举起，刀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我江辰，乃陛下亲封的永安王！我站在这里，便是承天道庇佑！你们，真要与我为敌吗？”
话音刚落。
梁澈阵中，一员猛将策马而出。
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手中提着一柄开山大斧，满脸恶煞。
这是梁澈麾下先锋大将，熊山。
“放你娘的狗屁！”熊山声若洪钟，大吼回怼，“什么狗屁天道！老子只认手里的斧头！你个黄口小儿，有种下来，老子一斧头劈了你，看看你的天道能不能保住你的狗命！”
熊山气势汹汹，身后的士兵纷纷举起兵器鼓噪。
“杀！”
“杀！”
“杀江辰！”
“杀江辰！”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三十万大军，傲然道：
“好。”
“老子就站在这里。”
“你们，过来啊！”
“三千对三十万。”
“尔等，敢不敢……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现场却是一静。
这家伙疯了？
三千人，面对三十万大军，竟然主动邀战？
狂妄。
极致的狂妄！
简直不能忍！
熊山率先暴怒，冲梁澈拱手道：“大将军，末将愿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