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宣读完毕，大堂之中一片压抑。
紧接着，秦铮率先动了。
他单膝重重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秦铮，愿誓死效忠陛下！”
陈羽、苏靖等人也没有半点迟疑，纷纷跟着跪下，声音整齐而坚定：
“誓死效忠陛下！”
“效忠陛下！”
“讨伐逆贼！”
“讨伐逆贼！”
在他们心中，或许还未完全消化“女帝复生”这件事，但有一点却无比清晰——他们只认江辰。
既然这是老大的选择，那便是他们的方向。
至于皇权更迭、宗室争斗，那些东西离他们太远，也不重要。
江辰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不少大乾将士的神色，也发生了变化。
有人握刀的手微微松动，有人低头沉思，还有人悄然交换眼神。
动摇，正在蔓延。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然从人群中踏出。
那人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眼神凶厉，一身重甲未卸，颇有一股悍将的气场。
此人名为郑魁，是夏超麾下最为心腹的副将之一。
他站出来后，目光死死盯着江辰，声音如雷。
“江辰！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他接着一指苏月婵，满脸冷笑。
“找个女人冒充先帝，就妄想我们为你卖命？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堂中回荡。
“陛下对你何等器重，你却恩将仇报，勾结外人，妄图造反！”
“如今还敢当众杀害镇北大将军，简直罪该万死！”
“你以为靠这些把戏，就能掌控局势？”
“告诉你，外面还有十万大军！”
“只要消息传出去，你今日必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尤其是说十万大军时，充满底气和杀气。
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江辰却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更没有回应一个字。
他的身形再次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刀光一闪，赵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狰狞还未散去，眼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尚未消散的狠意。
紧接着，头颅滑落。
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面与甲胄之上……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大堂，再次死寂。
江辰缓缓收刀，目光扫过剩下的众人，语气平静地道：
“给诸位一盏茶的时间。”
“想清楚，是追随陛下。还是……跟着李驰，继续当反贼。”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那是一名中年文士，身着青色长衫，目光中透着精明与审慎。
此人正是皇后为夏超引荐的谋士，陆季。
“在下陆季，曾为镇北军中参议。”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重。
随后，他看向在场众人，语气陡然一变。
“李驰狼子野心，弑君篡位，伪造禅位之名，欺瞒天下，此等行径，罪该万死！”
“其上位之后，朝纲败坏，党争不止，忠良尽去，小人横行，早已失尽人心！”
他说得掷地有声，毫不避讳。
随即再次转身，面对苏月婵，郑重一礼。
“而今正统在前，陛下重临，大乾尚有可救之机。”
“陆某身为大乾之臣，自当顺天应命，追随陛下，拨乱反正！”
“此事，根本不需要选择，而是理所当然！”
陆季语气非常坚定。
在他看来，局面已经很明了了。
其一，眼前这位女子，无论气度、言谈，那种帝王之威，是装不出来的。
她极有可能，真的是那位“已死”的女帝。
其二，夏超已经死了，外面虽然有十万大军，但谁来指挥？谁来稳定军心？
郑魁刚才嚷嚷着用十万大军威胁江辰，完全就是搞笑的。
夏超这脑袋一丢出去，大军立马就乱完了。
其三，从今日发生的各种事来看，江辰早有准备，也根本不可能给敌人反手的机会。
从城外围军，到堂内控场，再到此刻亮出女帝，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而他既然敢掀桌，就是已经稳如泰山了。
其四，江辰是真的强。
不论是打仗、还是治理，甚至是权谋，这个年轻人简直无懈可击。
现在江辰还有了女帝做背书，甚至成了正统。
李驰反而成了反贼。
追随女帝，甚至成了忠臣之举。
其五，也是最现实的考量——
这大厅里，江辰想让谁死就让谁死，还能怎么选？
反正都是押注未来，先活着再说。
随着陆季率先表态，大堂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气氛，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很快，又有一名身披轻甲的中年将领缓缓走出：
“末将薛伟，镇北军偏将。”
“这些年亲眼所见，朝中奸佞当道，忠良被逐，早已心生不满。”
“若陛下当真归来，那是大乾之幸，亦是百姓之幸。”
“末将愿追随正统，助陛下拨乱反正！”
话音落下，他重重叩首。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更多的都尉、偏将走了出来。
“老子不懂什么朝堂道理。”
“但老子知道，弟兄们打仗死得越来越多，上头却只顾着争权！”
“谁能带着我们打胜仗，谁能让弟兄们少死，老子就跟谁！江侯爷的本事，老子服！”
“陛下既在，正统已明，俺也去！”
“末将曾以为江侯是反贼，心中多有不服。但今日所见，才知自己目光短浅。既然陛下在此，名正言顺，末将愿改过归正，听候差遣。”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态。
大部分人的想法，跟陆季差不多。
江辰之强，他们无人不知。
现在又加上女帝的正统，还能怎么选？
局势，已经很清楚了。
就算是看不清局势的人，看到同僚们都表态，也都选择了从众。
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在场所有曾属夏超的将士，全都跪地高呼：
“末将愿追随陛下！”
“愿为正统效死！”
“讨逆贼，还大乾清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