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匈奴士兵眼里，左贤王被俘这一幕，比千军万马的冲锋还要可怕。
有人喃喃自语：“这一定是假的……”
有人手一松，弯刀坠地。
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脚步发虚。
信仰崩塌的声音，远比刀兵更刺耳。
匈奴后军，彻底乱了。
江辰抬手一挥，只喊出了一个字：“杀！”
尖刀营如猛虎出笼，直接撞进尚未重组的匈奴后军阵列。
刀光起落，鲜血喷溅。
拓跋洪烈单单一个后军，就有接近两万人，人数几乎是尖刀营的十倍。
可人数，在军心崩溃面前毫无意义。
没人敢迎上去，没人敢挡。
有人边退边喊：
“大王被抓了！完了！”
有人丢下兵器就跑：
“救命啊！！”
阵型瞬间崩塌。
尖刀营如入无人之境，纵横切割，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咔！！！
乱战之中，贺赖头还试图维持阵型，却被江辰一刀斩杀。
贺赖头人头落地，后军乱成一锅粥……
左贤王看着自己的军队被屠戮，心如刀绞。
那是他的部族。
是他带出来的勇士。
如今，却像惊慌失措的羊群，被成片砍倒。
他其实想过，半路找机会自我了断。
可每当他生出这个念头，脑海里便浮现出赫伊娜的身影。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死，赫伊娜必死无疑。
更何况……
在更深处的潜意识里，他其实并没有赴死的决心。
左贤王闭上了眼睛。
不看。
不听。
不去想。
可惨叫声还是一阵阵钻进耳朵里……
不过片刻时间，整整两万后军，彻底溃散。
有人逃，有人跪，有人被斩于马下。
地上满是尸体与断旗。
中军之中，拓跋洪烈早已察觉到不对。
最开始，他们听到后面隐隐传来“大王成了俘虏！”的呼喊，根本不信。
可当他亲眼看到后方阵线崩溃、尖刀营纵横穿插的身影时，脸色终于变了。
“回防！”
他尝试率中军向后回救。
可这一动，前锋瞬间成了孤军。
苍峦关方向。
陈羽率寒州军主力倾巢而出，彻底压上。
匈奴前锋瞬间被荡平！
就连左军、右军，也被压得节节败退。
寒州军士气大振，刀刀见血，疯狂剿杀。
战场局势，在极短时间内逆转……
拓跋洪烈首尾不能兼顾。
前方在崩，后方在塌。
而就在他试图重新整顿阵型之际——
后军方向，一股杀气如刀锋般直逼而来。
江辰带着尖刀营，已经杀穿了后军，直插中军。
中军将士终于亲眼看见——左贤王被绑在马前，脸色灰败，如同死狗一样……
所有侥幸心理，瞬间粉碎。
“真的是大王……”
“不、不可能吧？”
“我们完了……”
有人呆站在原地，刀还举在半空。
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拓跋洪烈更是瞳孔骤缩，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大王……？”
他脑子嗡的一声，如同遭到五雷轰顶。
大王不是在王庭好好的么？
黑狼岭距此何止千里？
还有王庭重兵把守，谁能靠近？
可为什么大王会被绑着，出现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发愣之际，江辰单手一提，像拎小鸡一样，把左贤王从马前提了起来。
绳索勒紧，左贤王被迫悬在半空，狼狈不堪。
江辰目光如刀，声音传遍战场：
“看清楚了，这是你们的王！还不速速投降！”
这一声，震得匈奴中军阵脚发虚。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左贤王……
拓跋洪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左贤王忽然睁开眼，带着疯狂和绝望：
“都投降！不要做无畏的抵抗了！这是命令！”
拓跋洪烈额头冷汗涔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能投……投了就全没了，匈奴未来几十年都永远站不起来了……”
他喉咙干涩，喃喃自语。
左贤王又喊了一遍：“全部投降！违令者——斩！”
中军的匈奴士兵开始动摇。
有人慢慢放下兵器。
有人互相对视，眼神惊惶。
拓跋洪烈猛然一声暴喝：
“假的！他是假的大王！是大乾人假扮的！不要信！他们在乱我军心！”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举刀高喊：
“跟我反攻，与这群乾狗决一死战！”
中军被他强行带动，开始反击。
可惜，军心已经散了。
哪怕他拼命嘶吼，士兵的眼神里也不再是狂热，而是恐惧与迟疑。
而此时，陈羽的寒州军主力，也已杀到，与尖刀营形成夹击之势。
两股兵锋如剪刀合拢，匈奴阵型被疯狂撕裂。
越来越多的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战场局势，完全就是一边倒。
到最后，只剩下拓跋洪烈身边一小撮亲兵与心腹部将，还在死死抱团。
他们满身是血，围成一个小圈。
周围，全是敌军。
而远处，江辰立于马背之上，浑身染血，目光冷冽。
方才那如战神般的杀伐手段，早已震慑全场。
甚至没人敢主动靠近他。
拓跋洪烈环顾四周——尸横遍野，王被俘，军溃败。
“天要亡我啊！！”
他忽然仰天长啸，声音悲怆，在战场上回荡。
说罢，他握紧弯刀，准备自刎。
可就在这一瞬，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瞪向身后的李文，咬牙切齿地道：
“李文！！都是你！你说的，都是错的！！”
李文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将、将军……我……也没想到啊。”
他眼神闪烁，突然转身就跑，朝江辰那边冲去，边跑边喊：“我愿归顺！我愿归顺大乾——”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拓跋洪烈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
“噗！！”
刀锋精准割断李文的喉咙，鲜血如喷泉般飙出。
李文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倒在血泊之中。
江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拓跋洪烈，你已是强弩之末，还不投降？你家大王都已投降，你还撑什么？你是个猛将，若愿归顺，大乾不会亏待你的。”
战场一时寂静。
拓跋洪烈冷冷看向江辰，嘴角浮起一抹桀骜的笑：
“我乃草原雄狼，就算死，也要死在草原上，也不可能给乾人称臣！”
说罢，他拔出贴身匕首，目光复杂地看向左贤王，道：
“我拓跋洪烈追随大王多年，征战四方，也算对得起大王。如今大王被俘，我无能，救不出大王。但我也绝不做俘虏，受辱于人。”
他深吸一口气，决然道：
“大王，洪烈先走一步了！”
话落，匕首狠狠刺向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