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命！哈哈！”
罗坤听到江辰的命令，兴奋得近乎昏厥。
洗劫匈奴王庭！
这几个字，谁听了能不兴奋？
这在以前的大乾将领眼中，做梦都不敢想。
今天却真的实现了！
能去执行这项任务，这是何等的殊荣！
“兄弟们，跟我走！”
罗坤带着数百名如狼似虎的弟兄，闯入了后方的营帐群。
很快就带来成箱的黄金与美玉，以及上百名养尊处优的王族姬妾、子嗣。
他们像受惊的鹌鹑一样被驱赶到一起，挤在雪地里瑟瑟发抖，还时不时颤抖地呼唤着左贤王。
可他们看到左贤王像死狗一样成了俘虏，心里更加绝望。
左贤王听到家眷的哭声，心也是彻底死了，双眼变得灰败无神。
“你放心。”江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过不杀，便绝不食言。只要这王庭上下都老老实实的，我保证你的家眷都会平安。”
左贤王蠕动了一下嘴唇，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已至此，他除了选择相信，还能怎样？
江辰收回目光，神色陡然变得严肃，道：
“赵明！传我将令，清点全军死伤！今日功成，我要好好祭奠每个战死的兄弟！”
赵明闻言，脸色也是从大胜的狂喜变成了庄严与沉痛。
他猛地收起战刀，重重抱拳：“得令！”
不多时，他带着一份沾着血迹的战损册回来了：
“回禀将军！自我们孤军深入敌境以来，总共死伤弟兄三百二十三人……其中，今日在王庭广场战死的，共有一百零一人。”
江辰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心脏都在抽痛。
尽管他有振奋领域的加持，可两千人深入腹地，又经历了这么多场战斗，不死伤是不可能的。
之前在黑石土城，还有两个小王——日逐王、白鹰王的领地，以及多个游牧部落，陆续都有兄弟牺牲。
今天的王庭之战，虽然短暂，却也是单场死伤最多的。
三百二十三名鲜活的汉子，就此长眠在了这异国他乡……
江辰想起这一路的征战，想起那一张张朴实而坚定的面容，想起一声声由衷发出的“将军”，那双坚硬的眸子中，不禁流下两行热泪……
而在场的匈奴降兵们，却都傻眼了。
什么玩意？
才死了三百多人？
我尼玛！！
这家伙从边境一路杀到王庭，生擒左贤王，仅仅损失了三百多骑兵？
这是什么逆天战绩！
就这，他好像还很不满意？
这是什么魔鬼啊……
江辰短暂的伤神后，双目微闭，然后猛然睁开。
眼神中的悲伤，变成了昂然。
他的目光越过王庭、看向后方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
在那晚霞的映照下，整座山峰闪烁着一种神圣而凛冽的金光。
“全军听令！登山！我们要把这三百二十三位弟兄，安葬在那座巅峰之上，为他们立碑，让他们永生俯视这片草原！”
此言一出，原本已经陷入死寂的宿卫军降兵中，突然爆发出了惊恐欲绝的骚乱：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那是‘乌珠穆圣山’，那是大草原的神灵栖息之地，是历代王公贵族死后魂归长生天的地方！那是整个黑狼岭最神圣的禁区！”
“那是圣山啊！怎能让大乾人的铁蹄登顶？”“还要把大乾的士兵埋在上面立碑？这会触怒长生天，降下诅咒的！”
“大乾的将军……您可以带走所有的金银，可以毁掉所有的兵器，但求求您，不要玷污圣山。那是我们匈奴的脊梁啊！”
很多将士都露出悲愤而震惊的神情。
在他们眼中，这比杀掉他们还要难以接受。
听到这些悲愤抗议，江辰的嘴角却是浮现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右手如闪电般探向马鞍侧挂着的破云弓。
崩！崩！！崩！
连续弓弦震动声炸响。
数道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几个喊得最凶的人……
原本喧闹抗议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江辰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盯上的匈奴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浑身战栗。
“反对？”
他嗤笑一声，道：
“老子打赢这场仗，不是为了来听你们意见的。”
“脊梁？你们的脊梁，已经断过了！”
“从我江辰踏上这顶峰的那一刻起，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圣山。它，将是我弟兄们的功勋碑！”
这一番话，扯掉了他们最后一层遮羞布。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谓的“神圣”和“传统”显得如此滑稽且无力。
“赵明，抬上弟兄们，走！”
江辰策马先行，其他人发出一声整齐的怒吼，声音震动苍穹。
然后抬着同袍的遗体跟上，步履沉重且坚定。
跪在地上的匈奴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具具大乾人的尸体被抬上他们的圣洁之地。
那种信仰崩塌的痛苦，比刀砍在身上还要难受百倍。
左贤王依旧趴在马背上，却什么都做不了……
随着大军开始向乌珠穆圣山进发，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山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色。
…………
狂风如怒，吹得乌珠穆圣山的雪粒漫天飞扬。
这曾是匈奴人灵魂的归宿，是只有王室贵胄才有资格踏足的神圣禁区。
而此刻，却站满了大乾尖刀营的猛士。
江辰翻身下马，来到那些战死者旁边，神情肃穆，深深鞠躬。
其他尖刀营兄弟，也是纷纷默哀，或泪如雨下。
左贤王始终被捆在马背上，正被迫仰着头，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一幕。
每看一眼，那引以为傲的王室尊严就被剐去一片。
“凿坑！”
随后，江辰一声令下，尖刀营弟兄们以横刀开路，在那坚硬如铁的圣山冻土上，生生凿出了一个巨大的合葬坑。
一百零一名战死的弟兄，被整齐地安放在坑底。
江辰蹲下身，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大布包——里面是在前面战死的两百二十二名弟兄的信物。
有碎裂的配饰，有破旧的荷包，甚至只是一截带血的袖标……
“弟兄们，咱们到家了。”
江辰声音低沉，眼眶发红：
“这里是匈奴最高的山，也是他们离天最近的地方。从今天起，你们就坐在这山尖上，看着这片草原”
信物落入合葬坑中，无数热泪也随之落下。
掩埋完成，江辰大吼道：“大石找到了吗！”
“有了！”
几名精壮的士兵合力推来一块高大的青色巨岩，将其狠狠楔入冻土中。
江辰深呼吸一口气，惊雷刀猛然出鞘！
他没有用刻刀，而是以那柄杀敌无数的战刀，在巨石上挥毫泼墨！
锵！锵！锵！
石屑纷飞，火星四溅。
每一刀落下，都伴随着震碎山岳的霸气。
片刻之后，几行苍劲有力、杀气腾腾的大字跃然石上，在夕阳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大乾将军江辰，以此勒石，镇封匈奴之脊。”
“尖刀营三百二十三英魂长眠于此，俯瞰漠北，永镇山河。”
“凡犯大乾者，山岳崩颓，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