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车队驶入梨树村地界。
远远地,林向东就看见村口那片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田兴旺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梨树村的男女老少,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杖,还有几个半大小子爬上了路边的老槐树,骑在树杈上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一条洗得发白的红布横幅拉在两根竹竿之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热烈欢迎林书记视察”。
考斯特还没停稳,村民们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田兴旺带头鼓起掌来,身后的男女老少也跟着拍手,掌声稀里哗啦的,却热得像过年。
陆婉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一张张黝黑而热切的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跟着叶宏图跑了这么多年项目,见过的阵仗多了去了,哪个地方不是书记区长前呼后拥,媒体记者长枪短炮?
可像今天这样,全村老百姓自发聚到村口来迎接一个街道副书记的场面,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林书记,您在梨树村的威望,我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陆婉婉轻声说了句。
林向东笑了笑,没有接话。
随后,车门打开,林向东走下车来。
田兴旺快步迎上来,粗糙的双手一把握住林向东的手,声音有些发颤:“林书记,咱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林向东拍了拍他的手背:“田叔,让大家久等了。走吧,咱们进村。”
接下来的考察,林向东带着陆婉婉沿着村道往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指给陆婉婉看,村东头那片坡地,坡度不大,土层深厚,适合建养殖场;村西头那条溪流,水量足,水质好,可以引过来做饮水渠;村北面那片荒地,平整一下就是现成的饲料仓库。
陆婉婉一路看一路记,时不时停下来问几句,随行的投资团队也忙着拍照、测量、做记录。
半个小时后,走到半路了,陆婉婉忽然停下脚步,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对林向东说道:“林书记,我想……去趟卫生间。”
林向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然后朝四周扫了一圈,脸色有些为难。
梨树村这种地方,哪有什么像样的卫生间?
他当即带着陆婉婉拐进一条小巷,走到尽头一间用土砖垒成的茅房前。
“陆总,村里条件简陋,只能委屈您将就一下了。”林向东指了指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陆婉婉看了看这间土厕所,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低声道:“林书记,您……您能不能在门口守着,别走开?”
林向东点了点头:“陆总,放心,我就在这儿。”
陆婉婉于是红着脸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向东背对木门站着,没过多久,就听见门板后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细细的,又断断续续的,像是山涧里一道被压得极低的溪流。
他心里赶忙干咳一声,随后把目光移向远处。
可就在这时。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空气。
“啊——!”
里面的陆婉婉开始惊叫一声。
林向东想都没想,转身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就只见陆婉婉脸色煞白,双手提着裤腰,踉跄着往外跑,一抬头看见林向东后,整个人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蹿了上来,双腿紧紧盘住林向东的腰,胳膊更是死死搂住他脖子。
“有老鼠!好大的老鼠!”陆婉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林向东下意识伸手一托,手掌刚好兜住她大腿。
那入手之处,竟是一片滑腻绵软,像是托住了两团被丝绸裹着的软玉,温热而紧实,弹性惊人。
林向东身子突然一热,然后深呼吸着,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低声安慰道:“陆总,没事了没事了,就是只老鼠,已经跑了。”
陆婉婉把脸埋在林向东肩头,浑身还在发颤,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它……它刚刚从我脚面上跑过去了……”
林向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和道:“陆总,真没事了。您看,您现在这不好好的吗?”
陆婉婉这才缓过神来,慢慢抬起头,对上了林向东那双眼睛。
此刻,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触。
一时间,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狂野——她两条光溜溜的美腿正盘在一个男人腰上,而裙摆早已蹭了上去。
霎时间,陆婉婉那张精致冷艳的脸蛋,腾地一下红了。
“呃!林书记,你……你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颤的窘迫。
林向东依言松开手。
陆婉婉便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却不敢看林向东的眼睛,只是慌乱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飞快地把裤子拉好,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林向东已经移开了目光,退到门外,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好一会儿,陆婉婉才从厕所里走出来,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尽,眼睛也不敢往林向东身上看,只是低着头说了句:“我们……走吧。”
……
接下来的考察,陆婉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林向东指着坡地讲养殖规划,她嗯嗯地点头,目光却时不时往林向东的侧脸上飘。
此时此刻,阳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只见他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真是帅爆了。
陆婉婉看了几眼,又飞快地移开,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中午时分,林向东把一行人安排在田兴旺家里吃饭。
田兴旺的老婆杀了一只土鸡,又从地里摘了几把青菜,摆了一桌子农家菜。
林向东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田兴旺手边:“田叔,我们不能白吃您的。”
田兴旺却死活不肯收,脸都急红了:“林书记,您这是打我老田的脸呢!您给我们梨树村拉来这么大的项目,吃顿饭还收钱,我老田以后还怎么做人?”
林向东笑了笑,强行把钱按在他手心里,语气认真:“田叔,一码归一码。正因为项目大,咱们才不能在这种小地方出岔子。今天我要是吃了您一顿饭不给钱,那明天别人就能说梨树村的项目是靠请客送礼换来的。您想让我背这个名声?”
田兴旺听了这话,就只能一脸无奈地把钱收下,眼眶却有些发红了。
陆婉婉坐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见过太多基层干部跟群众打交道的样子,有的居高临下,有的虚情假意,有的来了就是走个过场。
可像林向东这样,自掏腰包吃农家饭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之后,吃饱喝足,回程的车上,陆婉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侧过头,郑重其事地对林向东说道:“林书记,我们下午就把合同签了吧。”
林向东看着她,笑了笑:“好,听陆总的安排。”
……
下午三点,虹桥街道小会议室里,班子成员悉数到齐。
高凯文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式三份合同,分别需要虹桥街道办、梨树村和宏图集团三方共同签字。
对面的客位上,陆婉婉带着法务端坐,面前摆着宏图集团的公章和授权书。
至于梨树村的村民代表,则是坐在一侧。
之后的签约仪式很简单。林向东代表街道办在协议上签了字,陆婉婉代表宏图集团签字盖章,田兴旺代表梨树村村民签字。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却把虹桥街道近年来最大的一笔投资砸实了。
在此期间,高凯文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心里却另有盘算。
带领梨树村村民开公司养牛,确实是一大政绩。
但开公司容易,运营公司难。这里面可以让他做的文章,可是多了去了。
哼!
林向东啊林向东,你现在看似风光,可这风光又能撑多久呢?
高凯文心里如此这般盘算着,眼底的阴狠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郭海涛也心里冷笑着。
嘿!
等着瞧吧,有你林向东凉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