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在敲定了叶宏图的投资后,时间来到中午。
叶宏图很是热情地安排了午宴。
午宴就设在宏图集团顶层的私人会所里,落地窗外,铺展着省城最繁华的天际线,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菜点。
叶宏图坐在椅子上,频频举杯,与林向东和叶雪柔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叶宏图放下筷子,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随身携带的那部平板电脑,推到林向东面前,语气诚恳道:“林书记,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您今天就帮我把把脉吧,我这里有几只票套了我大半年了,割了心疼,留着更心疼。”
林向东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目光在自选股列表上扫过一遍。
只见叶宏图的持仓,竟然清一色都是上半年最火爆的热门票——煤炭、钢铁、地产,每一只都借着四万亿刺激和地产复苏的风口被炒得滚烫。
林向东看过后,抬起头,语气平淡而笃定:“叶总,这几只,全部都要扔了。”
什么?
全扔了?
叶宏图闻言,不禁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几只票,虽然绿得难看,但有两只可是他花了大力气从券商老总那里讨来的“内幕票”,还有一只是省里某位领导打过招呼的“面子票”。
现在全扔了?他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林向东却是没有看叶宏图的表情,而是先点开了第一只股票——平煤股份。
这只股票,叶宏图持股成本不低,已经套了好几个月。
林向东头也没抬地说道:“叶总,这只平煤股份,必须扔了。因为,当四万亿刺激过后,这焦煤价格已经见顶了,下半年钢材库存高企,焦煤需求断崖式下跌就在眼前。这票再不扔,那等季报一出,想跑都跑不掉了。”
叶宏图心头一紧。
这平煤乃是他重仓的一只股票,当初他听了省发改委一个处长的内幕消息,说焦煤还要大涨。
可眼下,林向东却说得这么笃定,不禁让他心里直打鼓。
林向东之后又点开第二只股票——武钢股份。
语气已经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还有,这个武钢股份也得扔。今后,产能过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钢价在下半年会有一波急速杀跌,全行业也将进入亏损周期。叶总,您现在不割,那一旦等市场反应过来,连续几个跌停板后,您连割肉的机会都没有。”
叶宏图闻言,脸色再次变了。
因为,这只武钢是他一个在国资委工作的朋友推荐的,据说消息来源很可靠,可林向东刚刚这番话,却是深深打击到了他。
林向东随即又点开第三只股票——金地集团。
他语气依旧平淡:“叶总,这只金地集团,也赶紧扔了……”
接下来,林向东就让叶宏图扔了手里的四只大头股票。
而在此期间,林向东对每一只股票竟然都能说出它们下半年、甚至明年的变数来。
这一刻,叶宏图忽然就觉得自己这十几年股炒得像个笑话。
之后,林向东也不含糊,逐一将叶宏图的股票替换成新的,语气波澜不惊:“叶总,您短期内只要抓好这几只股票就好了:浙江龙盛,分散染料龙头,下半年染料价格进入上行周期。中恒集团,血栓通独家品种,医保目录调整在即,业绩弹性大。长春高新,生长激素赛道寡头,估值还在底部。必须拿住,至少拿到明年一季度。”
叶宏图低头看着眼前的几只新票,眉头微微皱起。
浙江龙盛?染料?
中恒集团?血栓通?
长春高新?生长激素?
他自诩在股市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可从来没正眼看过这些冷门玩意。
要题材没题材,要热点没热点,就主打一个狗不理组合。
一时间,叶宏图的心里就暗暗腹诽起来:草了,高人就是高人,专挑狗不理的买?
难道……这就是林向东的成功经验?
嗯,不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这个他会啊!
等会儿,他就学着林向东的骚操作来买几只。
随后的时间里,桌上气氛渐渐活络开。
叶宏图突然话锋一转,身子往林向东那边凑了凑,好奇问道:“林书记,我冒昧问一句,您个人问题解决了没有?要是还单身的话,我身边倒是有个侄女,学舞蹈的,长得那叫一个标致,家里还有矿,回头我就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黄雯晴坐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目光就下意识扫向林向东,心里竟然莫名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意,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对饱满沉甸甸地抵在桌沿上。
当即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这舞蹈生有什么了不起,身材还不一定比得过她呢。
林向东自然听出来了,这叶宏图是想乱点鸳鸯谱,便赶忙放下筷子,婉拒道:“叶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刚到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实在顾不上考虑个人问题。等改天,我在虹桥站稳了再说吧。”
叶宏图听到林向东这么说,就知道他对自家侄女没兴趣了,便讪讪干笑两声,换个话题。
饭后,叶雪柔领着林向东和黄雯晴向叶宏图道别。
离开宏图集团后,叶雪柔准备去向省委副书记傅仲霖汇报工作,于是看了黄雯晴一眼,吩咐道:“小黄,你先回酒店休息。我下午要去省委一趟,有小林跟着就行了。”
黄雯晴连忙点头,随后目送市长的黑色奥迪缓缓驶出停车场,这才轻轻吐了口气,转身朝酒店方向走去。
在去省委大院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司机刘洪生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后座上,叶雪柔侧过头看着林向东,目光里乃是一片小娘子般的柔光。
想了想后,她便轻声开口:“小林,你那个股市账户里可是里躺着一个多亿。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花?”
什么?
一个多亿?
林书记的账户里,竟然有一个多亿?!
霎时间,刘洪生握着方向盘的手,就猛然抖了一下,差点没把车开到排水沟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