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一个个握紧的拳头。

    他便知道,他造访南宗,随南宗车队一同归返苏州府。

    这几日的潜移默化。

    到这一刻,总算功成。

    随着草草结束的相迎,南宗的车队便在属官的引领下率先去往安置的宅邸。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校订四书五经的需要。

    安置孔家两宗的宅邸都坐落在了离钦差队伍不远的北城区,加之北上的路更远。

    当南宗的车队刚刚抵达给他们安置用宅邸前,正往宅邸中搬运书册,衣物时,另一支被众多儒生夹道一路护送而来的孔家车队,竟也同步的来到了同一条街道的另一头。

    看着敲锣打鼓欢迎。

    一路热情至胜的将北宗孔家车队送达安置的宅邸前,仍有不少人期盼着与之交流一二的北宗盛景。

    不少南宗子弟连搬书的心情都没有了。

    而当北宗孔家的车队上,下来一个年岁与孔议相仿的男子时,他也似乎心有所感。

    站到安置宅邸的台阶上时,偏头遥望。

    恰巧与一街两头,同样在观察着他们动向的孔议遥遥对视。

    道衍不发一言。

    却将两宗下代族长遥相对望,隔空下战贴,南宗上下同仇敌忾的反应尽收眼底。

    在短暂的沉默后,叮嘱了带路的属官一定要将南宗孔家族人的照顾妥当后,便与孔议寒暄几句,约定了明日的会晤后,便率先辞行。

    等到车队的东西全数搬完。

    苏州府衙的属官也带人告退之后,几个与孔议年龄相仿的男子便簇拥到了孔议身边。

    望着热情不减。

    要不是健仆阻挡,都有心想要上手替北宗搬书,甚至迫不及待想递拜帖,恨不能当日就登门造访的苏州府世子们,他们的眼神中都浮现了些许愤恨。

    “少族长,我们要不要…”

    “要什么?”

    孔议面色沉着而肃穆。

    约莫三十岁的年纪,已然有了老学究的风骨,不论是年岁长于他的族老大儒,还是年轻一辈的族内才俊,就没有一个不对他服气的。

    望着喧闹的北宗车队,他的眼神中也有不甘。

    但他必须为自己,为此行的队伍,为家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是为了替家族正名而来的。

    族人的想法他门清。

    无非就是寻个由头找上门去,广而告之的来一场文斗,以此来为南宗孔家正名。

    争一份尊重。

    所以面对族人的询问,他的态度冷静而果决。

    “自古以来,山东曲阜就是孔家宗庙所在,这是天下仕林公认,乃至于族老们也无法反驳否认的事实。”

    “不管先辈在分宗时如何分歧。”

    “究竟哪一宗才算孔家正统,如今的衍圣公只有一个,且在北宗。”

    “这是无可分辩的事实。”

    “就算你们上门挑衅,广邀天下仕林都来参加了两宗文斗的盛会,甚至拿下了文斗的魁首,那又如何?”

    “若是容易能够取北宗而代之,自南宋起,两宗分立争斗二百多年,到最后也不会被迫将衍圣公位让出,致使如今世人都只知孔家北宗,而将南宗视若无睹了。”

    看着攥紧了拳头,愤愤不平的族中青壮。

    孔议最终还是低喝一声“回去”,将所有人都赶入了为他们挪腾出来的府邸。

    在好生安抚了一众族人的情绪,让他们尽快安稳下来,温习经史,做好在四书五经校订过程中稳扎稳打的准备,也便入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