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同知的规劝,他也不能不上心。

    万一太子真的这般倚重常升,他以后说不定还要在人家跟前混功劳,平白得罪了不好。

    但他与常升接触的时日尚短,即便刚才打过照面,领教过常升的难缠,他也至多觉得这是一个棘手的人物。

    要让他相信常升这般算无遗策,深受太子信任。

    他是不愿承认的。

    但验证这事左右不过多费些时间,试试也就试试嘛。

    于是乎,廖权又怀着忐忑,再度登上了玉阙阁。

    “常兄弟,我想与你商量商量,这五十万两的现银,水师一时半会也难凑出来。”

    “所以你看。”

    “这其中的一些银两,可否以苏州府内的产业相抵?”

    廖权当然不会傻到直接问常升,那五十万两银子要拿去做什么用。

    只要确认他收不收产业就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任何一个大家族都懂。

    所以,常升如若答应这事,或者给了商量的余地。

    这五十万两银子里就必有常升一份。

    他就可以寻自家岳丈的关系,越过常升直接找太子爷表忠心了。

    听到廖权的问题。

    常升只瞥了他一眼。

    像是开了心灵感应的外挂一般,动也不动问道:“怎么,偌大的一个苏州府,豪门巨贾无数,走私商队猖獗到能被倭寇盯上,甚至从福建,广州一带追到苏州府来。”

    “你跟我说,苏州府凑不出五十万两现银?”

    只是被瞥了一眼,廖权就感觉自己仿佛被看了个通透。

    再面对常升那仿若先知一般的疑问。

    廖权如坠冰窟,嘴角哆嗦了好一阵,这才干哑着嗓子问到:“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事到如今还想要挣扎一二的廖权。

    常升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不耐。

    “德庆侯,我是看在你同为勋贵的香火情分上,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凑齐这五十万两银给我。”

    “你要不愿意。”

    “行。”

    “说一声,咱们就公事公办,各凭手段。”

    “如何?”

    看着常升那稳如泰山,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的姿态。

    廖权的脸上却越发的恭顺了。

    他跪坐下来,态度十分诚恳的说到:“少詹事莫怪,您愿意出手搭救,下官怎会不识好歹,明日午时,这五十万两银子定会分毫不差的送上。”

    “如果少詹事看的上。”

    “我水师营寨也愿为少詹事鞍前马后。”

    “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恳请少詹事为下官解惑。”

    看在五十万两银子的面子上,常升终究坐了起来。

    朝秋娘使了个眼色。

    秋娘便吩咐侍女送上了条案和酒水小吃,带着美人和侍女们一同退出了阁楼,留给二人一个私密的谈话空间。

    “说吧。”

    “我问过船坊守卫,您都未提审那两个倭商,是如何知晓我们全盘计划的。”

    常升摇了摇头道:“我根本不需要提审他们。”

    “能让两个倭商带着大笔的钱银来此,轮流宴请各大富商巨贾来船坊寻欢作乐。”

    “一守就是半年。”

    “这里面要没猫腻,傻子才调拨这么多的钱银往里砸。”

    廖权苦笑着点点头,

    原来人家凭借这些蛛丝马迹,就已经猜到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再加上太子爷的背景,难怪这么有恃无恐的勒索他。

    只这一点就体现出了智商的差距。

    “另外。”

    常升再次提起酒盏到:“你们的漏洞也太明显了。”

    廖权瞬间精神起来。

    这事儿事关他们接下来的操作成败,可得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