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前些年,陛下为了筹措银两,在秦淮河边设了一间妓院后,老弟是没瞧见,每日去妓院狎妓的勋贵和大臣,都能排出二里地去,关键是还有富商豪门自愿舔着脸上来帮你付嫖资。”

    “有了消遣之处,那时闹事的人可着实少了不少。”

    “只是这些人实在不知收敛,败坏风气,为了一个狎妓的名额甚至闹到了朝堂,被陛下各打了五十大板,致使陛下没开几月又将妓院关了,为此还定下新规,应天府内不许再开设妓院。”

    “凡有狎妓的官员,一律杖责六十。”

    “那些文臣清流们多聪明。”

    “应天府内是不开设妓院了。”

    “可是原本的妓女却化整为零,这些文臣清流们,可没少借着开设文会交流的名义,邀上三五好友,将这些妓女邀到家中,寻欢作乐。”

    “可勋贵们不行啊。”

    “不少人还念叨着要建功立业,不敢太过浪荡,荒废了武艺。”

    “富家千金还能借着踏春每年出游,可各家姑娘们总不能一辈子困居家中,躲着这些老兵油子吧。”

    “于是乎就有人琢磨,有什么地方是这些老兵油子也不敢闹事的。”

    “想到陛下早年间有削发为僧的经历。”

    “皇后娘娘也是崇佛之人。”

    “加之佛门清净地,不惹刀兵。”

    “就是那些淮西将领也不会蠢到去佛寺里闹事。”

    “于是乎,应天府的各家佛寺,就成了豪门大户和普通人家的女子出行游玩的热选。“

    “诺,老弟,前面就是天界寺了。”

    常升带着小莲下了马车。

    这里距离天界寺的匾额还有几十米,却已经无法再乘车向前。

    只因周围前来虔诚焚香的善男信女和掺杂的少男少女,已经将整条街道堵的密密麻麻。

    更别说道路两旁还有不少售卖木佛,木手串的摊贩了。

    这“方今第一禅林”的香火之旺。

    果真是名不虚传。

    作为一座始建于元朝的古寺,其寺占地面积甚大,地阔深邃,有三十六庵,还有西阁、钟楼等,既有自然山林之清幽,又有壁画的金碧辉煌。

    就连老朱都对这座寺庙情有独钟。

    隔三差五的车驾巡幸。

    不仅将管理天下僧寺的僧录司设置在此,还在此修了《元史》,赋予了僧寺中最多的公田和僧官俸禄。

    就连外国使者来朝贡,也先要在天界寺熟悉朝仪,最后才能择日朝见。

    康铎在人群中一扫。

    招手唤来几个混迹于此的泼皮。

    他们是负责管理僧寺附近摊贩经营秩序和“杂务”的,碰上新来的商贩,以及一些给他们添麻烦的人,自然会去收取一定的“管理费。”

    像康铎这种一看就是贵人的车驾,他们是不敢招惹的。

    甚至还得负责帮忙看好了。

    以免磕了划了,还要平白遭受牵连。

    但康铎招他们过来,还愿意给他们些赏钱,他们自然是千恩万谢的收下,并安排人手将马车牢牢的看护起来。

    随即,康铎就与何贵一起开道,将常升和小莲护在身后。

    常升将一切看在眼里。

    虽说是鼠有鼠道,但康铎不小气,懂规矩的表现,还是让常升对他的印象再度提升不少。

    至少列入了可培养的序列名单。

    步入天界寺中,复行不过数百步,就见晨间的阳光照进山林之间的云雾,整座古刹都抹上了一层金身。

    一股令人莫名心净的禅意,伴着寺中的钟声,木鱼声,诵经声,还有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让人不自觉的放缓了行进的脚步。